另一边，方姨起把窗帘给拉上了。病房里光线蓦地变暗，睡意卷土重来。

谈听瑟转把脸朝向与陆闻别站位相反的一侧, 默默闭上了。如果不是伤阻碍行动，她一定会侧躺过去彻底背对他。

她本来以为有陆闻别在旁边自己肯定没办法睡着, 然而昨晚透支了太多神, 饭后又易困, 最后竟然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陷睡眠前的零星几秒里, 她隐约听见床边有脚步声经过, 那人离开时带起一阵浅浅的风。

病房门关上了, 两影立在门外的走廊上。

“她睡着了。”陆闻别淡淡, 垂眸气定神闲地整理着刚才抱谈听瑟时的衣袖。

这四个字，将走廊上的气氛一瞬间拉。

严致扯了扯角，“陆总知自己在什么吗？”

对面的人挑眉, 语气平平，“当然。”

“心是好事，不过既然我这个男朋友在，小瑟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严先生这么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我乐意代劳。”

“原来是要挖墙脚啊，”严致微微一笑，“没想到堂堂陆总还有足别人的癖好，真是让人意外。”

陆闻别换上一副假惺惺的遗憾吻，“可惜，被看来了。”

只是‘惋惜’，却依旧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意图赤地摊开，明目张胆得过分。更何况他本没有半“可惜”的意思。

严致差被气笑了，言‘提醒’：“麻烦你适可而止，和小瑟保持距离。即便你们曾有过什么，那也只是过去了。她的现在和未来都与你无关。”

“那和谁有关，你吗？”

他笑了笑，未置一词。只是这笑容落在对方里就成了默认。

陆闻别眸光一沉了来，半晌才不动声地缓缓开：“她的现在的确与你有关，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清了彼此中的敌意与冷意。

“慢走不送。”严致已经懒得再多给对方一分一毫的表，直接面无表地了逐客令。

“正好我有事要忙，那就先失陪了。”陆闻别笑了笑，笑意却如同河面的浮冰，最后三个字被他别有用心地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等严先生不在的时候，我再来。”

说完，他转往反方向走，没走两步却又忽然停，回过来慢条斯理地补充：“对了，记得提醒小瑟谨记医嘱，目前她只能吃少量的。”

这语气……仿佛他陆闻别才是那个正牌男友。严致忍着少有的想要挥拳相向的冲动，笑不笑地回了个“谢谢”，末了补充：“我的女朋友，就不麻烦陆总惦记了。”

陆闻别动作微顿，敛眸转，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开。

见状，严致脸上的笑勉真心实意了几分，笑意褪去后，底又只剩难以察觉的苦涩。

刚才站在门，他把病房的形看得很清楚，那神态是装不来的，当时的陆闻别也没必要伪装。

如果他真的是谈听瑟的男朋友，那么他完全可以用更的手段阻止陆闻别。但他不是，他甚至不知她对此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过去喜过陆闻别，那现在真正放了吗？如果她知陆闻别现在对她动心了呢？

严致没急着病房，而是在走廊的椅上坐了来。

他总有直觉，她和陆闻别之间的过去，一定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

踏电梯的瞬间，陆闻别脸上还算平静的表消失不见，眉在冷白炽灯的光线显几分翳。

的确，他还有很多事要理，但并不是非离开不可。可他留来又能怎样，亲目睹她信任和依赖严致的样，还是旁观他们的亲密？

严致一现，他就不得不放手——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陆闻别自嘲地笑了笑。

某意义上来说，他对严致的挑衅是站不住脚的，毕竟他和谈听瑟的过去并不像严致所以为的那样是一威胁或资本。恰恰相反，那只是一拖累。

至于未来……

如果她和严致的“现在”始终不会结束，那他和她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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