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宦官拿笔杆指着李挚，笑：“你不知，我刚听跟车的刘泽说，这小孩一路都在向人打听有没有个人叫‘汪直’。哦，他认得一个叫汪直的，打听着人家不在，就自己叫人家的名儿，哪有这样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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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叫了这名字就一定占了人家的命运线，将来必定成为西厂厂，或许这真是原版汪直的，但换了瓤还有个蝴蝶效应说不准的呢。不过总归是开了个好，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胖宦官本有些恼他随意嘴，但听他言乖觉，用语礼敬，怒气才算没发起来。刚才已经录了二十多个小宦官，其中也有年岁大些的对他们说几句奉承话，但因汉话都还说不利落，措辞更是生混，胖宦官连听都不耐烦听，这时见李挚个小小的，却吐字清晰，言语明白，他心里倒有些纳罕，因笑：“你这小孩看着丁儿大，话倒说得利落。今年几岁了？”

等到一个南北条的大院里面，有人喝令他们了车。就着房檐挂着的风灯光芒，李挚见跟前立着的几个成年人都穿着暗的贴里，着形状怪里怪气的乌纱帽。

终于到他了，李挚倒腾着小短走过去，脆生生地回答个儿宦官说：“我叫汪直！”

听着前面录的名字都是“李”、“冯安”之类平平无奇的名字，李挚不觉亢奋起来，心得越来越快，攥的小拳里都是汗。

路上已经见过几次宦官，他还不大分得清宦官和一些武官校尉的服侍区别，但找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区分办法——看胡。这时很多不到三十岁的人都留胡，留不的也要在鼻底留一小撮，成年男人一儿胡茬都没有的，就很可能是宦官。

虽然天晚了，那几个宦官还是持要完李挚他们后的一个必经步骤，就是录名。月历四月的京城已经很和，宦官们就在院里摆了张方桌，了个烛台，一个方脸个的宦官站在桌边，把接来的小宦官们一个挨一个地叫过来，问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没名字的就当场现起一个，自己起不来的就由那宦官随代为起一个，叫小宦官自己记住，另一个微胖矮个的宦官坐在条凳上，把问来的名姓年岁都录在一本灰册上。

那片建筑，而且这时天已经黑了，又没有电，到黑的，他一也没分清东南西北，闹不清他们被送到的是什么方位。

不……行？李挚傻了。

这一批要录名的小宦官有百十来个，录完了的都由其他成年宦官招呼着到屋里等着睡觉。李挚录完了名没屋，折回队伍里去找他的小伙伴。本来人家不许跑的，好在他人小，黑地跑开也没人留意。

原来是为这，李挚忙：“爷爷明鉴，小的是因为之前大病了一场，把名姓爹娘都忘了，只大略记着‘汪直’这样两个字，想着不是熟人的名儿，便是我自己的名儿，问过好多人都说不知，我就猜着这想必是爹娘为我起的大名，这才报给您听的。”

两个宦官都听的笑了，个儿宦官向胖宦官：“这么儿一个小孩哪有你说的那些心儿？横竖咱们的名儿多是自己起的，他叫什么，就给他叫什么吧。”

李挚走开的时候觉得有云里雾里，从这会儿起，他就叫汪直了啊。

“哦，汪直。”个儿宦官信重复着，示意坐着的胖宦官记。

胖宦官在他说话这空儿已经把“汪直”两个字写在册上了，提笔：“也好，刚这会写的都是姓李的，再多几个姓李的，咱都不知还能起什么名儿了，能自己起的就是好的。一个！”

“怎还不行呢？”个儿宦官替李挚问了来。

胖宦官抬起看了李挚一，“噗嗤”一声笑了，：“这名儿不行，重起一个！”

李挚：“爷爷恕罪，小的不记得了，听人说我看着像四岁，大约就是四岁吧。”

跟前这几位，就都没胡。

第5章 人命廉价 “怎还不行呢？”个儿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