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这些事都难免刺心，自己受过那么多的苦，好容易熬，风光了，却还要提携当初卖了自己的人，让他们跟着犬升天，真是叫人不甘心。可要说不提携吧，好像世上除了那些与自己骨血相连的人之外，也找不到其他什么更可靠、更贴心的人了。

唯一一个最该与她贴心的人，上个月刚死了。

万贵妃没说去，转而问：“你平常都些什么差事？”

“婢没有什么正经差事，师父说我太小，等几年再说。”

万贵妃：“你能遇见怀恩师父，确实是好福气。来，”

她拉着汪直到炕边来，亲手抱了他上炕坐着，从炕桌上的碟里取了一颗糖渍杨梅，递到他嘴里。

汪直一也不认生，毫无畏惧地任她施为，要抱就抱，让坐就坐，给了果就吃，倒很符合他这么小孩的反应。他没领过差事，没拜见过任何侍，不懂规矩才最合理。足见，不论是他师父还是师兄，都没打算过送他来昭德当差。

万贵妃笑问：“好吃吗？”

汪直重重：“好吃，多谢娘娘。”

万贵妃问：“那以后你就来我这里当差，我天天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这哪像是贵妃娘娘想要个小宦官过来的样？周围众人都忍不住神飘，暗暗盘算着以后该以何样态度对待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同事的小孩。

汪直似乎想了想，炕来跪：“回娘娘话，婢得去问问师父。”

神婆在一旁看得快急死了，她这几日先后被梁芳张两拨廷贵珰威利诱，简直濒临崩溃，恨不得一时赶了了事，便忍不住：“娘娘厚是你的福分，还问什么师父？”说着还想过来亲手拉汪直磕谢恩，被一旁的刘嬷嬷及时拉住了手臂阻止住，也使叫她别再嘴。

万贵妃对汪直笑：“你说的也是，是该问问师父的。”转吩咐一个女，“你领这孩去司礼监，把我这儿选镇的事告诉怀公公，说我和他徒弟有缘，想叫他留在跟前。也不指望他什么活儿，就是留他陪我罢了，叫怀公公别担心。”

她顿了一，又对刘嬷嬷说：“还是你去一趟吧，记着说话客气。”

第18章 昭德实习 张这天拂晓时分就上值，……

张这天拂晓时分就上值，一直魂不守舍，连皇帝吩咐他研墨都差没听见，为此还被皇帝叱骂了几句。好容易熬到了午值，张溜月华门就往廊家赶，结果在膳房外被个等在那儿的小火者拦住，告诉他，师父正在司礼监衙门等他。

张心里直擂鼓，师父想说什么？是不是小师弟在昭德惹事了、人家找到师父那里去了？真要事发了，师弟都招供了，人家会看在师父的面上，对我俩网开一面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前脚值离开乾清，贵妃娘娘的人后脚就跑去报告了皇爷，说张撺掇一个小孩蒙骗贵妃娘娘，真罪大恶极……

小师弟都不晓得这会儿还活着不！张额都冒汗了，真后悔自己了这么个馊主意。

司礼监直房的时候，张都不知迈哪条，差被台阶绊了个跟，等了屋，一看见汪直正陪怀恩并排坐在炕上，心里一颗大石落地，张真想大呼一声“小祖宗还好你没事”，好在御前侍奉好几年练来了心，心里再如何波涛汹涌，面上纹丝不。

见他来汪直就地，率先向他施了一礼称“师兄”。

“哟，师弟在这儿陪着师父呢？”张笑呵呵地过来给怀恩打了个千。汪直是近来才知，原来“打千”这个礼节并非到了清朝才有的，只是动作细节有些差别而已。

怀恩打量着张的脸，淡淡：“你师弟被贵妃娘娘看中，明日起，就要到昭德里去上值了。”

张面讶，看汪直：“有这事儿？贵妃娘娘是在哪儿撞见师弟的？”

“形，回再叫他跟你说吧。”怀恩抚摸着汪直的小帽，“你是御前侍奉的，回去细细跟你师弟说说规矩，也就今晚一晚上的工夫，好歹别让他什么大错。”

怀恩愁眉不展，汪直知，师父是很不放心他。刚张来之前，怀恩先是怀疑张捣了鬼，毕竟回背找镇的说法有玄乎，问他张和这事有没有关系，汪直只能说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叫去昭德了——欺瞒师父真是有过意不去，但这事确实没法直说。

怀恩觉得张如果想送个人去昭德，背着他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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