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的周大文他们都很奉承汪直，见面常会主动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想喝的，有就一定不要客气。但汪直还是觉得差遣人家替自己煮茶也太摆谱了，就考虑把得到的茶品拿去送礼。

张说侍赏赐的东西不能转送人，但不限于品。这几天来，万贵妃几乎每天都会赏赐他一些心，汪直自己一都没吃，全都趁着值之后拿去送人了，一半给了李唐，一半给了李质，本来他也想送给怀恩一些，只因怀恩说过让他什么都别送，才有所顾虑。李唐的直房地仓库重地，不能开火，茶这东西送到那里也不能煮，他只能拿去送给师父。

本来里私自串门也被严格限制，还是万贵妃赐了他一块特别的腰牌，才让他可以在值之后于各之间随意走动，连去到乾清的人直房找张都可以办到，去司礼监找怀恩自然更不在话。

说起来这还是他一回送礼给师父。正赶小年这天，汪直值之后向总段英告了假，抱着装了茶品的小匣跑去了司礼监。

怀恩正在司礼监大堂敦促秉笔随堂们收拾奏折，守门的小火者领了汪直来开始还不敢打扰，是覃昌见到来问汪直有什么事，汪直就说得了些茶品赏赐，送来给师父尝尝，覃昌就笑着夸他“真懂事，这么小就懂得孝敬师父。”然后周围的几个随堂都跟着夸，怀恩好难得地满脸的笑容。

汪直还担心师父连这东西也不愿意收，没想到怀恩竟然非常兴。

怀恩领他回去自己的直房，汪直拿匣里一小包一小包的材料说这都是贵妃娘娘日常泡茶喝的，他觉得新鲜就拿来给师父尝尝。怀恩当即吩咐小火者立刻烧一壶来。

茶刚刚烹好，张也来了，一门就笑着说：“打外边一听见师父说话的音儿，我就知是小师弟来了。若非他在，师父就没这么兴的。”

他向怀恩见礼，汪直向他见礼，招呼他：“我带了贵妃娘娘赏的茶品来给师父，师兄也来尝尝。”

怀恩脸上仍带着笑，手着张：“你来的这么是时候，莫不是闻着香味儿来的？”

“我来的确实是时候，正好给您茶。”张把一个抱来的匣放在小方几上，打开盖，“这是皇爷新赏的玫瑰火馅儿金饼，我记得您中秋时说火馅的果好吃，就特意给您送来。”

原来看《红楼梦》里的人提到“果”，汪直一直以为即使指的不是果，也该是和果相关的果、饯之类，如今才知，古人把心就叫“果”。

大概是制作工艺常用刷上再烤制这个工序，里吃的心大多都成圆饼状，外观都差不多，都很像老婆饼。

他在万贵妃那里吃过很多了，每一次万贵妃都会告诉他这个叫什么饼，那个叫什么饼，他无法全都记住，只能记成甜的老婆饼、咸的老婆饼，还有咖啡的老婆饼、没有馅儿的实心儿老婆饼、酥脆的空心儿老婆饼……

这次张给怀恩送的，就是玫瑰和火碎馅儿的老婆饼。

怀恩瞟了一心，却很冷淡：“我也没多吃，回不必送了。”

张陪笑：“师父您别这样啊，小师弟给您送礼您就笑纳了，我给您送您就不稀罕，我知我没有小师弟可人疼，可看在我跟了您这些年份上，您也不能太偏心了是不是？”

他这么大大的一个人还撒卖萌，看着说不的好笑，汪直和旁边伺候的小火者都憋着笑，怀恩却面无表，也没说话。

若论礼轻重，这盒心肯定比汪直带的那几包茶品贵重，可怀恩看的来，两个徒弟送礼的心意截然不同。

汪直是真心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送给师父，张则是看着要过年了，总得给师父送礼走个过场，就捧了盒不钱的心来。怀恩当然也不指望他送什么金银财宝，只是单纯看不上张那副市侩样，和这样的人打，他心里就不痛快。

既然没真心，又何必送礼走过场呢？还不如别来理我、放我清净呢！

顾忌着有汪直在这，想给张留几分颜面，他才没有吱声，依着从前，定要呵斥回去：“以后少来给我整这些虚的没用的！”

张也明白无论自己什么师父都看不顺，也很庆幸有小师弟在的时候自己就能少挨几句骂，卖萌也适可而止，见小火者递来茶，他先接过来捧给怀恩，自己也接了一杯。

汪直也接了一杯，并不急着喝，只呆呆看着师父品尝的反应。从前司礼监时，他也曾多次替怀恩泡茶，那时见到怀恩喝的只是寻常的茶叶，一也没发觉古人喝茶与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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