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顺末年那时，曾有人在先帝面前诋毁今上，致使先帝生了易储之心，问询李贤的意见，是李贤为今上说了公话，才让今上顺利登位。所以皇上对李贤的敬重非比寻常。这一次李贤去世，对皇上可以说是个打击。

汪直原先还真没听说过这回事，说起来明宪宗朱见是在两岁时被立为太，叔父朱祁钰执政时被废为沂王，父亲朱祁镇复辟后重新立为太，然后还又在天顺晚年差一被废？命运可真够跌宕的。

怀恩讲完过往就问他：“你来猜一猜，皇爷那时曾想改立谁作太？”

汪直回想了一这些日了解到的皇家亲戚，问：“是简王？”

怀恩赞许地。

还真是简王，说真的汪直是有意外的。明英宗朱祁镇一共生过九个儿，简王朱见泽是第三，与宪宗朱见同样都是周太后所生。太.祖爷朱八八留的祖训是立嫡立，说即使朱祁镇真找到什么理由把朱见的太之位给废了，也不到简王被立，这两个儿之间还隔着一个德王朱见清呢。

汪直会猜简王，只是想到了周太后而已，以他对周太后的了解，易储的主意很可能是她的。

怀恩接着问他：“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在先帝面前诋毁皇爷？”

汪直：“是周老娘娘？”

怀恩再次赞许地：“没错。”

话越说越像私了，可怀恩依旧说得很坦然，既没压低声音，也没在乎旁听的张和伺候的小火者，可见这些恐怕已经是阖尽知的“秘密”，没必要避讳。

周太后更疼小儿，想把大儿的太之位夺过来给小儿，还闹得阖尽知，汪直觉得这位老娘娘的双商怕是有堪忧。

他忍不住去发散地想，这些事要是放在斗剧里，皇帝一定会把简王死，会把周太后禁……可现实却是，皇帝很看顾简王，也对周太后很孝顺。生活真的不是斗剧啊！

怀恩问：“那你可想得到，周老娘娘为何会有意易储？”

“想必简王更听老娘娘的话，也便更得老娘娘的心。还有……”汪直有迟疑。

怀恩鼓励他说去：“还有什么？”

“皇爷似乎对景泰旧臣有所同，不满先帝的一些作为，恐怕也会因此招致先帝与周老娘娘的不喜。”截止现在，皇帝已经为以于谦为首的很多景泰旧臣平反过了，汪直知他将来还会为叔父朱祁钰恢复尊号，他不认同父亲的作为，是显而易见的。

见师父听得连连，汪直受了鼓舞，忍不住放飞自我，又说去：“不过，先帝爷毕竟比周老娘娘更有见识，知祖训不可违，纵然真去废了今上的太之位，改立也该立次德王，而非三简王，改立简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行的。是以，先帝才会轻易听从了李大人的言，没有废太。”

怀恩问：“你说‘轻易’？”

汪直：“是啊，相信先帝爷倘若真定决心要改立太，就不会只听李大人一人言便改了主意，事怕是要闹得更大呢。”

万历朝的国本之争闹得多大？嘉靖朝的大礼议闹的多大？就连本朝钱太后死后、周太后阻挠其与先帝合葬，都惹得群臣堵在午门之外跪地群哭呢，要是先帝真的决心要废太，绝不会无风无浪、后世人都鲜有人知的。汪直觉得自己现在有童年工藤新一的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