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问他“是不是吓着了？”汪直一概摇掩饰，说只是偶然没睡好。

他是真心想让自己尽快调整好状态，这样的环境，遇见这样的事难有什么稀奇么？这里是后，难还指望每天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和气相待、吃喝玩乐地过日？可见自己是这大半年来都过得太好了，受得善待太多了，被惯坏了！

万贵妃能够顾念到他，特意不让他目睹，还不够好？还不该知足？听说有时宦官犯了过错会被凌迟，还要全的宦官都去观刑呢。到时他又能怎样？难要活活吓死？

他必须学会适应，不能惯着自己。

如此两日，他终于勉恢复，不再那么心惊胆战了。

万贵妃有才两个月，不能行房，皇帝反而来昭德比原来更勤，每日但凡能来的时候都尽量来，连政务也都搬过来置，夜间也都宿在这里。

这天夜间，两人上床就寝的时候，皇帝随说起：“汪直那孩是不是还是被吓着了？朕见他这几日都没什么神。”

万贵妃没有正面回答，只笑：“您真是惦记他，连他没神都看在里。”

皇帝：“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护着他，他小是小，可又不是个小闺女，胆小，练一练也就大了。这孩伶俐过人，将来说不定能堪大用，不能总护在闺阁里。”

万贵妃嗔：“您看看您，上回还说他太小，怕乾清规矩大拘着他，就留他在昭德里多快活两年，如今我顺着您的意思护着他，您又嫌我多事了，您可真不好伺候。”

皇帝笑：“好好好，是朕不好伺候，朕不说他了。横竖是个小宦官，你看着裁夺就是。”

万贵妃替他理了理被脚，静默了好一阵，方：“您不知，我也是看着汪直这几日都魂不守舍的不放心，今儿晌午您过去阁那会儿，我特意问过他的话。”

她迟疑地顿住，皇帝偏过问：“嗯？什么话？”

“我本想逗逗他兴，便说他果然是个小福星，我能再怀上，都是他携来的福运。没想到他却说，他若是真是福星就好了，可惜他担忧他没那么有用，怕我这一胎会有差池，他的那福运本不用。”

回想着汪直当时稚小脸上的担忧神，万贵妃又刺心又动，“我当时还宽他说一定不会有事。他竟然摇了，反而劝我说，该及早在心里好最坏的打算，说有时人就是拗不过天命，希望抱得太大终要绝望，还不如打一开始就最坏的打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