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人家耳不听心不烦，不搭理他们又能怎样？这些老大人们难还能一天接一天地哭去？就算他们个个健，汪直也不认为他们有那个本事。

再说哭一天不行，多哭几天就能行了？本就对周太后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人家你哭不哭呢！最多就是有丢脸，可周太后现今那那副德，哪儿像是个怕丢脸的？

没等怀恩回答，忽有一个年轻宦官跑上台阶，来到跟前施礼：“禀怀公，方才阁三位阁老的奏疏呈上御前后，皇爷传旨令群臣退再说，群臣不肯，称不得旨则不退。”

怀恩，摆手叫他退，对汪直：“走吧。”

汪直不确定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来回答问题，一时也未追问，跟着他了崇楼往回走。

直至了武成门，回到后廷区域，怀恩才：“有用无用，我也难定论。不过……今年四月间，庆云伯周寿冒禁求涿州田地六十余顷的事，你听说了么？”

汪直想了想，忽然拍了一双手：“啊，徒儿明白了！”

怀恩慈笑容，问：“你明白什么了？”

汪直：“皇爷想借由大义劝谏老娘娘怕是难以奏效，想要老娘娘松，只能许给老娘娘其它好来换，这庆云伯求田的事怕是要被应允了，嗯……说不定将来皇爷还会再许给周家更多好。”

庆云伯周寿是周太后最年的弟弟，之前因皇亲国戚以各名目上奏求皇帝赐予田地过多，还有不少是以此名目侵吞良民的私田，甚至有人闹人命，便有朝臣上疏言明利害，请皇帝旨禁绝求田行为，皇帝也应允了。

可今年四月，庆云伯周寿无视旨意，又来奏请赐田六十余顷，这事儿之前还吊着没办，这一回皇帝要与周太后讲条件，很可能便要将此事批复通过了。

合着怎么算都是周太后一家占便宜，不吃亏。

汪直觉得很不是味儿，嘟囔着：“如此说来，就是老娘娘被皇爷说服了，答应钱太后附葬，也不见得……不见得就是多好的事儿。”

批准了庆云伯占田，说恐怕就要有许多平民人家被赶自家土地，是一个死了的太后葬在哪里重要，还是活着的平民被赶家门重要？

这么一想，汪直倒开始盼着周太后别被说服，如果附葬这件事是她占了上风，以后皇帝再拒绝她娘家人来讨封赏，也就更有话语权了吧。

怀恩见他能想得通这些利害，既欣又有些心酸，用大手抚着他的肩膀：“你要记得，世上的事难有什么纯粹的好事，大多时候，能从坏事当中选一样不是太坏的结果，便已经不错了。”

是啊，坏人总是更容易占上风，更容易得逞，正所谓脸薄吃不着，脸厚吃个够，脸厚的周太后就是能比脸薄的钱太后更加命，也过得更顺遂，老天就是如此不讲理，地上的人又能跟谁讲理去？

汪直被了一肚的负能量，觉得堵心得很。

去到司礼监门外，怀恩对他说：“今日皇上必定要去仁寿劝谏老娘娘，中途说不定会去昭德，你关心事展，到时便有机会了。”说完他回了司礼监，叫汪直自行回。

事被怀恩料得很准，汪直回到昭德时，皇帝正坐在西二次间里与万贵妃聊天呢。

路上他还在琢磨，倘若皇帝问起他师父唤他去什么了，他能否直言说师父领他去看大臣嚎哭了？这事儿不论怎么措辞，说来似乎都不大好听，但要撒谎的话，风险又比较大。

直至门向皇帝万贵妃见礼，他也没想好怎么回答，没想到皇帝和万贵妃都没有问。好像侍们心里也有杆秤，并不会对人们的隐私太过寻究底，大约他们也清楚了解得太多往往只是自寻烦恼，该糊涂的时候当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