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见了咱们仨人全都笑脸相迎，好言奉承，他们当中又有几个是真心敬着咱们的？他们嘴里那些好话，又有几句是真的？”

汪直愣愣听着，已经有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语调里有些慨，也有些玩世不恭：“人活一世，警醒着是好，可该糊涂的时候还得糊涂，心里清楚别人看不起咱，难咱就索不活了？好歹人家面儿上还过得去，咱就得知足。说句大不敬的话，别说咱是宦官，就是皇爷，你觉得后这些侍们，是个个儿都对皇爷真心慕么？还不是……”他笑着摇摇，在汪直肩上拍了拍，“你听明白了？”

汪直没想到会听他说这样一番话，张在他里是个俗人，似乎平日想的都是名利权钱那俗事，想不到人家心里也有练达的一面。

不过说到底，师兄传达的依旧是负能量——别人确实都是看不起咱们的，所以谁也别求，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连找对这事都是不求真心，只要凑合能过日，过一天算一天？

汪直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些财如命和虔诚信佛的宦官了，这境遇之，空虚都是难免的。人毫无指望，只有钱权名利能带来心理满足。真是悲哀透！

他了，：“师兄，我明白是明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换是我，明知人家心里看不上我，我就绝不会去招惹人家，自讨没趣，我以后……”他不觉间脸有些涨红，赌咒发誓一般地加重了语气，“要像师父一样，不找对！”

张嗤地一笑，在他胡噜了一把：“好，这是你说的，将来你看上哪个小女走不动儿的时候，可别忘了自己今儿撂的豪言壮语！”

才不会呢！汪直实实在在憋了一气，你们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们呢！别指望我也像师兄这样给你们当狗！

何况还是一群不洗脚的……他实在对这事儿耿耿于怀。跟个常年不洗脚的人在一块儿，日怎么过？

这天直至回去之后，他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先为主地把张代了覃昌，莲代了杜司膳，觉得将来若说辜负，一定会是莲辜负张，张似乎注定了是个受害者，却没去想，张对莲就一定付了真心么？就张那，恐怕想找对更可能是为了跟风和炫耀吧……

他觉得自己这次吐槽是找错对象了。

可是想通了这一，不免更觉得人冷漠，负能量爆棚。汪直索拿了些银来，托相熟的女宦官整了几个菜，叫上李质去到廊家直房，跟孙绍刘合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顿，聊以发。

席上众人见汪直大声说笑大喝酒，一派豪气云的洒脱样，都不禁叹：汪小公公真是越来越小大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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