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比成人普遍睡觉沉，四月初六这天到他值夜，半夜忽然被一阵不明来源的嘈杂声音吵醒，他着睛坐起，迷糊得不知自己在何。

“禀皇爷，是清宁走了！”

一个宦官的回报声终于令他清醒过来，清宁失火了？历史上有记载过这事儿么？好像没印象，那就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迅速起，三两把自己的简易铺盖卷起收好。

乾清从外观看是一整座很大的大房，其实里面了很复杂的分割，备着大大小小好多房间，有的地方还搭起阁楼，分上两层，据说后来的嘉靖皇帝遭遇了差被女勒死的厄运之后，就每晚换一个卧室睡觉，让人不清他在哪里。

现在的皇帝还没那么神经过，每一夜都固定睡在乾清东次间的一间卧室里，汪直就是在那间屋门外值夜。

这会儿里外间的蜡烛都一支接一支地被燃起来，屋里变得亮堂堂的。皇帝也已从里间来，上披着一件起夜专用的夹布披风，听了那个宦官的禀报，他急问：“老娘娘可还平安？”

“皇爷恕罪，尚未探知老娘娘状况，不过皇爷也不必太过忧心，火势并不大，老娘娘想必不会遇险。”

皇帝向左右吩咐：“立刻替朕更衣，摆驾清宁！”

一听这话，跟前一众面人连忙都来阻拦劝说：“皇上乃千金之，稍有伤损便要动摇国本，去不得！”“老娘娘有上天眷顾，必定逢凶化吉，皇爷不必亲临。”

汪直在一旁听得都觉好笑，这些人直说“您去了也不能亲自救火，人们顾忌着您在跟前恐怕还要束手束脚，反而误事”不是更有说服力？现在这样的劝说简直不痛不，全是走过场。

然而皇帝真就轻易被这不痛不的劝说劝住了，吩咐人随时奏报展，自己就坐回了椅中等待。

汪直瞟了一站在不远的起居注中官，觉皇帝刚才只是摆个样，让人在起居注里记上一笔听说清宁失火他如何心系老娘安危而已。谁知此时在他心里，是不是真有一盼着老娘脆死了，好以后再不给他找麻烦呢？

可是，清宁里不光住着他娘，还住着他儿啊！皇帝问都没问一声鲁儿的况，也是怕外人指摘他顾儿不顾老娘吧？

皇帝真是累！

远隐隐传来嘈杂之声，乾清里却已静来了。时间在静静等待中一过去，家婆孙嬷嬷替皇帝理好了发髻，皇帝自坐到椅上之后，几乎动作都没变过，除了人奉茶的时候他摇了拒绝之外，他就像尊泥塑。

汪直侍立良久，看皇帝还是那样一没变，他忍不住劝：“皇爷不必太过忧心，您想啊，清宁住着那么多人呢，走肯定一早儿就叫人发现了，然后再有周围其他的人帮着一块儿泼救火，很快就能把火扑灭。老娘娘和太有那么多人护着，绝不了事的。”

皇帝蓦地转眸来望向他，目中的神却令汪直心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