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堂的统一校服为青贴里，就是低品级的宦官那标制服，汪直终于可以如愿以偿把扎的蟒袍收起来，每天只穿青贴里装低调。那青其实是石青，就是有偏灰的蓝，颜非常素，汪直总会联想到民国时的衫。

他们提前领到了课本，是《令》、《百家姓》、《千字文》、《孝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千家诗》、《神童诗》等一大摞，刚开学从《百家姓》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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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堂每年秋时分招收新生，汪直和李质就在成化九年的初秋正式学。

穿着这颜的外袍，腰间挂着牙牌，垂着一尺多的大红穗，一走路摇摇曳曳，其实很好看。汪直觉得这一校服比前世从小学到大学的校服都漂亮。

这是上学？军训也不过如此！那些字都认识不多的小宦官在这样条件还能学得会什么？

真来读书了汪直才发现，书堂的教学制度非常滴稀松二五。学生有那么多，年龄上相差九岁，而且有的已经就读三年，有的像他们一样刚学，可这些学生竟然全都集中在一起读书，连个年级都不分。

他不明白，一座给宦官读书的书院什么要建到城之外、而且是皇城的东南角上去。那个位置又偏又远，他在里时不便过去遛弯，时也不会从那经过，所以多年来看都没看过一。

结果还是如李质所言，由汪直去向皇帝提了，皇帝就亲自发话送他们两个去书堂——奉旨读书。

这里的课堂上只有老师一个人是坐着的（跟现代课堂正好相反），而且只有老师坐在书堂的屋檐之，学生们别说没有书桌、需要站着，还连一块瓦片都没——近四百个学生，是挤挤挨挨站在院里听课的，跟现代站在场上听校训话差不多，遇见大太天气要晒着，遇见小雨小雪天气要淋着，遇见刮风天气要着，只有雨雪太大了才可以暂时停课。

这就难免苦了上学的小宦官们。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匆匆吃几早就起往书堂赶，穿过里夹的时候还不许跑，那样是失仪，只能快步地走。汪直和李质住在乾清还算好的，那些从西廊家、甚至是住在城之外赶过来的学生路途更远，相当于每天早晨来个一公里竞走，大冬天到了书堂也是个个冒汗。

上书堂的宦官年龄在九到十四岁之间，年纪稍大的乌纱三山帽，年纪小的梳发髻，人数有近四百个。近四百人都穿一样的袍，了书堂便会见到一大片石青，谁跟谁都差不多，想在其中找个熟人都不容易。

这个原因其实不难索解，等到他真去了书堂，看一就明白了。在书堂教书的老师都是外臣，一般由翰林院的翰林充任，学生也不仅限于侍，还有极少数外来的陪读幼童，多是宦官收养的义、从之类，那些都是生理正常的男，廷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类人接近城，所以地也就安置得越远越方便。

而且更神奇的是，一说起古代书堂，现代人想象的画面应该是学生们席地跪坐，每人一个矮矮的书桌，摇晃脑地那样读书对吧？书堂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汪直听说过，宣宗时开始设立书堂教宦读书，对此外廷一直是有着反对声音的，宦官们学好了文化，不

汪直询问了一个读到第三年师兄，才知老师教学就是照这些课本着教，大约一年多转满一。《百家姓》已经是这位师兄第三次学了，还有来得更早的师兄都学第四了，而跟汪直他们同时学的小宦官里有的连字都还认不了多少，翻着书几乎是睁瞎。这样的学生们就在同一个课堂上上课。看起来这样的教学纯粹是形式主义啊！

了书堂外门，街对面就是皇家大堂光禄寺，难是为了学员吃饭方便？可侍们一般并不在光禄寺吃饭呐。

汪直早在前世就听说过书堂的名声，今世也总会听人提起，却在穿过来六年多里，一次都没去当场参观过，原因无他，书堂实在太太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