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为什么呢？”李唐牵过她的手来柔声问，“你若不拿我当外人，今日便来跟我个底。我跟前的人个个儿都得过赏赐，你为何一样都不愿收呢？”

李唐一得了主意就也不等了，直接就差人去叫蓉湘过来。汪直一听说蓉湘要来就如坐针毡，可不知为何，他又并不想起便走，好像心底隐隐有盼着见她似的，他认为，自己是想借机亲观察一她，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反常举动。

“娘娘好意，婢心领了，这些宝贝太过贵重，婢实在不敢收。”

侍给的赏赐都不收，要换个脾气不好的侍，都要为此生她的气了。汪直也猜不透蓉湘是怎么回事。

如今有了果儿，又有了肚里的第二个，她早就学会了知足，可是心底里那份久远的幻梦其实从没消失过。自由，那永远都没希望再得到的东西，才是最最珍贵华的宝，无论何时，都仍躺在梦的，闪着微光，是什么金银财宝都比不上的。

“娘娘既问了，婢也不相瞒。”蓉湘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御”字上面，声调平淡，“只因婢有个痴念，总觉得这些宝再好再，也都是里的，带着这个字，即使到我上，也不是我的。我若佩上有这个字的首饰，便像是叫人也錾了这个字在上，连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皇帝跟前过面，也没收过李唐的赏赐。

她是真拿蓉湘当了新闺了，汪直看得有新奇，同时也很好奇蓉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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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你也起意给人送礼了。”李质笑着调侃，还当他是想送礼给李唐。

这天回去直房后，他问李质：“你知城里哪儿有首饰店吗？”

不一会儿蓉湘来了，依旧是先向李唐施礼，又向汪直施礼，动作神态都规规矩矩。

是啊，这事还要个太监提醒。汪直心想，我都习惯了。

李唐听后睛一亮：“哎呀我都没想到，我这心是有多！”

李唐开合了一嘴，一时没说话来。她虽然单纯又心，蓉湘说的这番意思却很能会。她们不论是主是仆，了的女人就都是皇家的人，但凡一天不去，就是皇家的，不是自己的，这样时候还去计较上有没有扣着个“御”字的戳儿，确实可谓是痴念，是傻念。

我能想什么辙？汪直稍微想了一，还真想起一个辙来：“对了，她不收你给的贵重首饰，是因为女本就不能那些东西，大约她是觉得收了之后看着馋又不能更难受。首饰不能，纽扣可以啊，你回赏她个好的纽扣，或许她就笑纳了。”

蓉湘伸过手去，将炕桌上的四纽扣一个接一个地翻了过来。纽扣的底面都是平的黄金，上面清晰的錾着一个“御”字。那是御用之的特有标志。

等着她来的工夫里，李唐已然从自己的首饰里挑了四个黄金镶宝石的纽扣来，分别是双鱼戏珠、蝶恋、蜂赶、如意云宝相四样式，这时便叫蓉湘拿回去用，没想到蓉湘依旧是婉言谢绝。

“知啊，我给翠儿买过好几回了。”他家小尼姑已经满青丝了。

但女在上值的时候很忌讳打扮哨，饰和手镯戒指之类都不能随意佩，只有纽扣这东西特殊，因为是必须用品，又不是很惹，很多女想要的时候，就在纽扣上心思，佩各样的纽扣门。有的人的纽扣也有镶珠镶宝的，十分华贵。

里的女统一穿着领袄，每个人都在领别着一枚纽扣，防止活动的时候领散开。纽扣是金属的，像针那样别在衣服上，有时上面也会镶嵌一些珍珠宝石之类。

李唐反倒有过意不去，对汪直说：“那姑娘也不知怎的，明明喜的要命，却怎么说都不收。别的人也得过我的赏啊，就她一件都不收，真是怪了。”

“好，回，你领我去逛逛。”

以大明律的规定，平民份的女使用首饰不可以用黄金，最多可以用银鎏金，但到了成化年间这时候，这些规定已经没多少人遵守了，连女们有条件的，也会使用黄金质地的首饰。

汪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竟恍惚想起肖申克监狱里的安迪来。

可是再怎么傻，也还是会有那么追求，有，就比没有的好。李唐还不是也曾经有过？一时间她竟有一羡慕蓉湘，这小姑娘还有余地保有这追求，自己却早就没有了。

李唐对他说：“她了那么多的好活计，却不收赏赐，我都有不落忍了。你也替我想想辙，看有没有办法叫她收东西。”

汪直明白他的意思，可也觉得他并没误解。他就是要替李唐去买礼送给蓉湘而已，所以，确实就是要买给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