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辂也站起，微笑告辞。汪直迟疑了一，说：“商大人，也请您听我一声劝，皇上成立西厂，是铁了心要整肃风气，绝不会轻易动摇。以后别人再参奏西厂，您能不能……别去为他们挑？”

汪直哑然失笑，一时觉得面前这老儿好可，简直就像乾清的陈祖生爷爷一样可。

自从首席辅臣商辂请辞之后，刑尚书董方、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太仆寺少卿吴谦等一连二十几位官相继上

商辂望着他笑了，笑意或苦涩，或欣，他朝汪直拱了拱手：“多谢小公公金玉良言。”他叹了气，“商某今年已然六十有五，在朝为官多年，不瞒小公公说，商某无心如当年李贤李大人那般鞠躬尽瘁，死在任上，商某心中已有退意，若可以……”他竟一抹略显调的笑容，“若可以于离任之前再博一个好名声，那便更为称心了。只是，如此怕是还要委屈小公公你，多听我几句参奏了。”说完又向汪直连连拱手，便似歉。

官场上遇见难，阁首辅愿意指，那可比师父怀恩还要靠谱。汪直赶忙施礼：“汪某求之不得，只是……到时还请商大人别嫌我的字写得难看就好。”

据史书记载，在一次以商辂为首的群臣联名上书之后，皇帝迫于压力关闭了西厂，但很快对反西厂一方的几个领袖文官大肆清算，最终导致商辂辞官回乡。后来西厂也重开了，暂时关闭西厂成了皇帝整肃官场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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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商辂：“倘若小公公不嫌弃，商某望能小公公这个朋友。将来纵是不能时常往来，互通信件总还可以，小公公若遇难，商某也愿尽力相助。”

就在西厂重开后的第八天，太少保、吏尚书兼谨殿大学士商辂奏乞休致，皇帝允准。

第114章 权倾朝野 汪直霍然醒悟：咦，这么听起……

但只一个月后，裁撤西厂便被“查清”为一桩“冤案”，皇帝旨西厂重开，汪直及手一众人等恢复原职。

他与商辂四目对视，恳切说：“既然您也不当我是个恶人，也不当我的事是恶行，又何必为他人来反对我？您信我，那么对您绝没益。”

汪直是真真想不到，自己还能跟商辂成了忘年。

成化十三年五月丙日，阁大学士商辂、学士万安、刘珝、刘吉联合上奏，请求裁撤西厂，罢免汪直之职。

以商辂的份，在现在的风之别说支持汪直，就是不去支持反西厂，也都不容易到，那可以说已是他的必行之路。他能对将来的坏结果看得开，就是最好的了。

这段不的谈被汪直视作奇遇，简直比那次与王越初遇还更像奇遇。

有了刚才这番对话，汪直完全不相信商辂会真心反西厂，如果他依旧历史上那样的举动，应该是受同僚裹挟，汪直不想让他落到那步田地。

自从西厂成立以来，朝臣的反对声音一直没断过，近期更是一浪过一浪，每天都有斥责西厂的奏折新鲜炉，商辂为文官之首，一直立场清晰地站在反对西厂的一方。

皇帝迫于外廷压力，遂罢西厂，召怀恩数汪直罪而责之，退还本监，调韦瑛于边卫差，散诸旗校还锦衣卫。

。汪直很有些动，又忙站起郑重施礼：“多谢商大人提，晚辈一定谨记于心。”

在此之前，汪直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和王越算是能心的好友了，可被今天商辂的几句话一衬托，王越平日的言谈却显假来，更像是为博前程的蓄意而为——毕竟王越是真有攀附他的需要，而商辂没有任何讨好他的动机，商辂对他表现的善意，是完全无需掺假的。

简而言之，皇帝就是借着西厂罢黜与重开这一起落，给京师朝堂来了一次大清洗，将平日与他唱反调最卖力的那些人一气儿都赶了去。

两人不禁相对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