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后，有时听蓉湘随哼唱小曲，他才受了染，就把前世最熟悉又比较像古代小调的《探清河》拿来唱。这曲他熟悉得不得了，十多年没提过也照样把整段词记得很清楚。

蓉湘初听少不得要问他歌儿是哪儿学来的，以及“大烟是什么烟”、“蓝靛厂是哪儿”，还有“怎么没有‘四更’”。汪直只说是很早以前听过的，在哪听的听谁唱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因为觉得好听就记住了——反正小时候记好，至于那些细节，他大概是记错了也不知是咋回事——反正小时候难免记错事儿。

蓉湘也无从计较，听他唱的多了，也跟着学会了，此时就跟着他一人一句地唱着。

“痴的女这多的汉，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河……”

歌声撒一路，汪直觉得，自己比历史上的汪直境遇最好的一条，莫过于南的时候边多了个如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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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代的人，六十岁算是寿，七十岁是古稀，除了英年早逝的之外，一般人都常会在五十多岁时过世，五十多就是这时的标准老年。

不知是因为采用了些现代养生知识，还是单纯命好，汪直一直活到五十九岁，还很健朗，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寿的一大坏，就是要看着自己关心的人走在自己前面。

万贵妃仍如历史记载那样，于成化二十三年过世，七个月后，成化皇帝朱见追随而去。当年冬天，怀恩也与世辞。

原本该死于成化十二年的李唐倒是又心宽胖地过了不少年，儿朱佑樘继位为弘治帝，李唐受封太后，与一众太妃们成日抹牌玩乐，很是过了些年的自在日，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贴心的万陪伴。

弘治皇帝的政治手腕确实如汪直所想，比历史上了不少，只是基本命运线并未改变，依旧是与张皇后几乎一夫一妻，只生了一个儿，然后也只在位十八年，只活了短短三十五年。

弘治皇帝去世半年后，淑裕太后李唐过世，享年五十三。

朱佑樘的儿朱厚照还不及他，只活了三十年，还没留儿。到了正德十六年，大明朝就又面临着改天换日。

不过时至今日，汪直已经对这些没什么可关心了。他关心的人早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该悲伤的已经悲伤过去，只有李质还好好呆在司礼监，此时已经了秉笔。

当然，还有蓉湘。

现在是正德十六年，原本该呆在皇西苑双目失明等着不久后靠摸来辨认孙朱厚熜的邵蓉湘，此时神好得仍可绣纳鞋底，每天对家里两个养生的七个孙孙女吆来喝去，力充沛又中气十足，汪直觉得她一定能比自己活得更。

对于李唐的二孙去京城继承大统那事，他就不关心了。

他现今是个标准富家翁，在南京城里有铺面，在南京城外有田产，想闹就城住，想清静就乡住。

这天赶上想闹的时候，汪直在自家的绸缎庄闲逛一圈后，叫人在门凉棚地放了张竹椅，他托着个小泥壶坐在上，一边喝茶一边闲看着来往行人，不知不觉地，嘴里就又哼起了《探清河》。

旁边停着个卖面人的小贩，一个年轻妇人领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站在那儿挑面人，听见他哼唱的声音，妇人便朝他望过来。

汪直发觉有人看他，也朝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