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既琐碎又麻烦，几个时辰都议不个章程。

桓煊的思绪却飘远了。他闻弦歌而知雅意，父亲这是不打算明着调查陈王真正的死因了，毕竟涉及天家丑闻，走大理寺和刑都不合适，多半要由亲卫暗中追查凶嫌。

他只是不明白，凶犯既然能将亲王城去杀害，必定是心思缜密、手腕过人之辈，为何要抛尸在城郊山林中——虽是山老林，但方圆数十里外便有猎樵人，尸又没有掩埋，不几日便会叫人发现。

为何不脆埋地，或者绑了石沉河中，这样死无对证，谁也发现不了。

一个或者一群心思缜密之人，却个错漏百的假象，一定是故意的。

他们想让人发现，想让人起疑……

陈王一个毫无实权、几乎被全安当作笑柄的富贵闲人，怎么会扯这事里？

桓煊凝视着棺木上的佛经锦布，仿佛要穿透他看清楚里面的人，他这个毫无可取之的弟弟，或许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正沉着，互听殿外传来一声女的恸哭，接着便是侍无奈的声音：“淑妃娘娘，陛在与臣僚议事，娘娘不能去……”

麟德殿是前朝的殿，与后只隔了一条永巷，但从淑妃的宁舒殿到这里也有很一段路，一路还有侍卫把守，众人闻声都觉诧异，也不知她一个妃怎么突破重围跑来前朝的。

皇帝疲惫地了眉心，对中官：“放她来吧。”

一看见她的人，众人便明白过来，她上穿的是侍的衣裳，鞋不合脚，踢踢踏踏的声音在阒然无声的大殿中响着，听得人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淑妃年届不惑，因为心宽又保养得宜，仍旧风韵犹存，看着不过三十，但此刻她云鬓散，双浮，与平日那温婉娴淑的模样大相径。

她走上前去，“扑通”一声向皇帝跪：“妾拜见陛，求陛让妾看一妾的五郎……”

皇帝看了她一，便不忍地移开视线：“五郎的遗骸……朕早说了，你看了只是平添悲恸。”

淑妃又磕，额磕在金砖上，“咚咚”的声响在空的大殿里回响。

皇帝对中官：“让淑妃看看陈王。”

淑妃一听皇帝已应允，不等中官走上前来，扑到棺木前，揭开上面盖着的锦布，只朝里看了一，发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哀嚎，然后一，倒在地。

群臣都有些恻然，皇帝让人和侍把淑妃扶到侧殿，命人去请医官。

皇帝刚经历丧之痛，又看到淑妃这凄惨的模样，只觉神思不属，了额角，对礼侍郎：“郭卿回去拟个章程，明日呈给朕，朕有些乏了，今日且商议到这里吧。”

众臣退后，皇帝对太：“时候不早了，二郎也回东吧，别叫太妃担心。”

又对桓煊；“三郎府中若是没什么事，便在这里陪陪阿耶和你五弟。”

太微微皱了皱眉，躬；“儿在这里陪陪五弟，阿阮那里，打发人回东说一声便是。”

又关切地对皇帝；“五弟这里有我和三郎陪着便是，阿耶早些回寝殿歇息吧。”

皇帝也不勉他，微微颔首，对桓煊：“三郎扶我回寝殿歇息。”

桓煊应是，对太了失陪，便搀扶着父亲向殿外走去。

两人的步辇行至寝殿，皇帝屏退了人侍，方才问桓煊：“五郎的事，你怎么看？”

桓煊若有所思：“儿觉得此事蹊跷，似有。”

皇帝：“朕也觉得蹊跷，但朕不知该不该往查。”

他的眶发红，中布满了血丝，珠浑浊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桓煊抿了抿，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帝沉沉地叹了气：“朕已命羽林卫继续追查，但朕不知这么对不对。”

桓煊沉默半晌：“阿耶节哀顺便。”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地向重重帷幔的走去，像一受伤的野兽拖着伤缓缓走回自己的窟。

……

当夜，桓煊宿在麟德殿的西侧殿。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窗前，已近中宵，正殿方向传来和缓悠远的诵经声，桓煊躺在床上没有半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陈王往日的言行，越回想越觉得这个五弟或许真的不如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不过所有人都被他蠢钝荒唐的表象蒙蔽了双，犹如一叶障目。

是所有人吗？桓煊心微微一，他与兄弟们不亲近，即便他和桓炯年岁差不多，但在崇文馆他只是埋读书，连话都没与他说过几句，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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