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煊皱起眉：“鹿随随，说了让你躺着养病，怎么不听话？”

桓煊把她的手攥在手里，她的手不算小，也不柔，但手指修，手心燥，有力而稳定，他很喜。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桓煊念了一句，随即自言自语似地，“不妥，绥绥是独行貌，太孤凄，还是跟随的随好，从今往后你就随着孤，再也不会让你落单……改日孤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民女这就去给殿，”随随，“殿松松手。”

说着熟练地用手中竹筴把鼓楼翻了个面：“殿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就能吃了。”

桓煊：“你病还没好，等病好了再给孤吃。”

随随心一凛，抑制不住心脏得越来越快，勉稳住心神：“还没有，只学完千字文。”

桓煊：“孤从外来，还没盥洗。”

首被发现了，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有人找到了。

他的语声渐渐低去，鼻息慢慢变沉。

说罢把她推回床上，被里，自去净房中盥洗，换了寝衣来，上床从背后抱住她。

随随心一突，缓缓调匀呼：“民女也不知，阿耶阿娘都不知字，只是叫着顺。”

羊鼓楼味厚，上清淡鲜甜的鱼茸粥刚好。

随随无可奈何：“殿昨夜没睡好吧？去床上歇息吧。”

随随一动不动地僵卧了一会儿，待确定他已睡沉不会被惊动，这才轻轻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怀抱中钻来，起去了外。

她知桓煊与这五弟并不亲近，但总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看见弟弟惨死，想必是不好受的。随随并不为杀死桓炯后悔，但看见桓煊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桓煊觉整个人都已泡在了中，板着脸：“谁要你伺候了，病还没好，折腾什么，回床上去。”

她定了定神：“殿从里来，这时候还没用过早膳吧？”

顿了顿：“现在让孤抱着，孤不饿。”

随随的心脏都快到了嗓，她的小名除了家人只告诉过桓烨，桓烨是绝不可能将这事告诉别人的。

桓煊不可能知她真正的名字，可即便明白这一，她还是忍不住心悸，仿佛冥冥中有天意似的，叫人不寒而栗。

只是寻常的一句嘘寒问，桓煊却莫名生一宁谧安心的觉，无论如何天地间还有这一方角落，这一方角落里还有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人。

“民女给殿去打。”随随温声。

他疲惫到极，反而睡不着，贴着她的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鹿随随，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女站在中，背对着他，乌发随意地绾了个圆髻，病了一场肩背薄削了不少，看着几乎有些伶仃。

桓煊回屋中洗漱，整理好衣裳回到堂中，随随用盘端了切好的鼓楼来，案上摆了鱼茸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他坐起，披上衣裳了床，走到廊，果见鹿随随又支起了她的胡饼摊。

桓煊轻哼了一声，他叫人查过这女的籍，上面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贫寒人家的女大抵是这样，取个小名只是家人叫着顺。

他把她搂得更，把脸埋得更：“我要吃你的汤面片，还有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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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的香气一蓬一蓬地从铁炉上升起，像一团团温的云，钻他的肺腑里，让他的四肢百骸都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风炉煮茶。

桓煊词夺理：“那不腥不膻，不腥不膻的不是羊。”

随随转过冲他一笑：“民女是人，整天闲躺着反而要生病。”

桓煊执起玉汤匙：“你也一起吃。”

随随：“殿不是不吃羊么？”

桓煊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发现怀里的人不见了，他意识地皱眉，随即闻到一微带焦味的麦饼香气。

随随：“民女早晨起来吃过了，还不饿，看着殿吃就行了。”

他想了想：“孤替你定一个。嬷嬷教过你《诗经》么？”

他抚了抚她的手：“诗经卫风中有一首诗叫《有狐》，里面有两个字可作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