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卫”当然请不动御医，因此桓煊着人去请时，是以自己胁上刀伤为名。

蜿蜒的山路仿佛没有尽，桓煊拥着随随，骑着，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手控着缰绳。

他把她轻轻抱起，小心放在床上，仿佛她一碰就会碎。

赵清晖轻嗤了一声：“我自然知表姊心又纯善，你放心，我又不害她命，只是将她送安，叫她不能碍着表姊罢了。”

他先前在于死士搏斗时左胁被划了一刀，送阮月微回去前草草包扎了一，此时又渗血来，他无暇理，也觉不到疼，只是拢着随随，不断地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时刻去探她鼻息，每次手指传来她微弱但温微的呼，便好像有一只手将他从冰窟里提了来。

如此惴惴不安地行了一路，行终于近在前。

顿了顿：“只是远远地送走，大不了替她寻个人家，个姬妾或小人家的继室，不比个外宅好？她但凡不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自己想必也会愿意的。”

他立即遣人去请随驾的医官，骑驱直，把随随带回星辰殿中。

阮月微想开阻止，蓦然想起方才桓煊带她离开时看向那外宅妇的神，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去，低声：“齐王待她非同一般，你会招惹是非的……”

桓煊用匕首小心割开她的衣裳，后背的伤，用洁净柔的丝绵蘸温替她去伤周围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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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奉御以为自己是来给齐王治伤，却不料齐王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伤者着侍卫衣裳，从的后背骨骼看，却分明是个女。

阮月微不敢再与他说话，两人一行数里，遥遥望去依稀可见行的灯火，她终于松了一气。

咬了咬，低声：“上回你说过的那个外宅妇，也在那群侍卫中……齐王便是为了她回去的……”

“可那女也是可怜人，并未错什么……”阮月微垂着嗫嚅。

随随被挪动时发一声微弱的.，豆大的汗珠落来，她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被灯烛一照，白得像宣纸。

阮月微心里一惊：“表弟慎言！”忙瞥了后的羽林卫，生怕这番话叫他们听了去。

“你当真不会害她命？当真会替她寻个好去？”她迟疑。

侍请来的是尚药局的郑奉御，这位奉御极擅治疗外伤，故此秋狝随驾来骊山，正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的左胁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赵清晖：“我只是不信齐王会为了几个侍卫冒险折返。”

这表弟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心里隐隐约约明白，可当一个人想一件事的时候，替自己找借、自欺欺人总是很容易的。

星辰殿里有的是人，可他不愿别人这些事。

“表姊放心，”赵清晖小心翼翼地凑近阮月微的后颈，嗅了嗅她上的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牵连你，你只当不知这件事。”

顿了顿：“表姊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说的，我定然放在心里，绝不说去。表姊难还信不过我？”

阮月微只觉脊背上发凉，无力：“你别胡言语，我与他……”

赵清晖一听这话，难以置信：“他竟然为了个贱妇将你抛？”

赵清晖越发义愤填膺：“他当初作那般款款、矢志不渝的模样，如今竟见忘义，为这么个玩意辜负你一片真心……”

……

赵清晖低声：“表姊别担心，我会替你守如瓶的。”

阮月微虽不太喜这个表弟，但她被桓煊半路抛，正是伤心委屈之时，有一个人这般温言款语地安她，难免对他有了几分亲近之意，立即：“我怎么会信不过你。”

不一会儿，医官到了。

“我知，”赵清晖，“表姊说什么便是什么。”

赵清晖叹了气：“表姊还是不信我……无论如何她生得与你有些许相似，我又怎么忍心害她。”

“表姊，”赵清晖忽然，“我上回说过，你若是不想再见到那贱妇，我可以略效微劳……”

阮月微：“切记小心行事，千万别让齐王知是你所为……”

阮月微蹙着眉思量许久，心桓煊看着要成婚了，她六妹妹也不是个能容人的，那外宅妇便是了王府也没有好场，与其到时候被主母磋磨，现在将她送走，倒是了一件善事。

赵清晖见她迟疑不决，淡淡笑：“不过一个外宅姬妾，只因生得与表姊有几分相似才了他的，现在是在兴上，只要离了前，谁还会当回事呢。”

阮月微最不愿被拿来同那外宅妇作比，表弟这句话不啻于打了她一个耳光，两行泪登时顺着脸颊落，只低低啜泣着，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