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煊不知不觉攥手中的绢帕。

如此一想，他的气顺了些，不免又开始可怜起那村姑来，今日岁除，又是他生辰，她的思念想必比平日更甚，她独自守岁，不知会不会难过得落泪。

可桓煊只要闭上睛，便能想起鹿随随上那香，这旧帕上也似萦绕着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随随在幽州，事发后立即得到了消息。

半年前用过洗净的旧帕，又一路从安到淮西，自然没什么特别的味。

随随当然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名为“支援”, 其实是去扰朝廷军队，暗中支援淮西。

桓煊拿起银箸尝了一，又拿起汤匙舀了一汤喝，便放了。

她年幼时父亲总是忙着南征北战，她有几年是由叔父照顾的, 那几年说他们亲如父女也不为过，甚至连她的第一匹小驹也是萧同安送的。

田月容一想，也明白过来，朝廷打淮西之后，说不定转就要来河朔咬一，薛郅怕的正是这个，因此不惜杀中官，先手为。

他们分别已有大半年，其实从去岁秋狝之后他们便是聚少离多，那几个月她在养伤，他朝堂兵营两跑，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她。

随随沉片刻，摇摇：“不必，让他作妖去，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弊。”

正想着，有侍在门外：“殿，汤面煮好了。”

田月容知她心里不会太好受, 扯开话题：“幸好幽州有叶将军坐镇依譁, 薛老魅不敢轻举妄动，听说他在调集兵力，说是要去淮西‘支援’朝廷军……”

随随料得没错, 正月没过完，魏博军中便传来消息，薛郅带着成德军叛河朔, 派死士刺杀了萧同安和朝廷派来监军的中官, 将两镇纳麾。

他了眉心，让侍将面撤，赏了庖人一个十两的银锭，便即盥洗更衣，上床就寝。

侍撩开门帷，提了盒到帐中，摆好案和碗碟银箸，将气腾腾的汤面端来。

有他在前和朝廷作对，他们可以借朝廷之手削弱薛郅的兵力，待时机成熟再以平叛之名将他一网打尽——成德一直是三军之中的隐患，尤其是薛郅的亲军，借此机会清洗一遍，倒是省了他们的力气。

消息传到安，天震怒，朝野上一片哗然。

躺在床上，他却没有丝毫睡意，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从枕取那方旧帕，迟疑了一，终是放到鼻端嗅了嗅。

侍忐忑：“可是面得不好，不合殿脾胃？”

神翼军一半兵力在淮西，朝廷还以重金向各个藩镇借兵力, 若是薛郅此时大举反旗，朝廷本没有兵力和财力在河北再开一片战场。

岁除之后便是上元节，桓煊想到他们俩第一次一起过上元节的形，明明那么开心，最后却闹得不而散，去岁上元节她在养伤，今年的上元节看着又将错过。

只是不是那个味罢了。

桓煊：“端来吧。”

藩将之间争权夺位、互相残杀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斩杀朝廷监军, 便是挑衅皇帝的权威了。

不过幸好他们还有很多个岁除，很多个上元节，很多很多个秋冬夏。

听闻萧同安真的死了，她并没有多兴, 只是怔了怔——自父亲去世后, 他们叔侄这些年明争暗斗，恨不得置彼此于死地, 但他们并不是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我们要不要动手？”田月容。

不怎么你死我亡，萧同安都是她世间仅剩的一个亲人了。

第53章 五十三

桓煊摇了摇：“不是面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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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展得颇为顺利，齐王一边攻打淮西，一边还分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