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心一凛，颤声：“三郎……”

这所谓的“疑”她也曾考虑过，但有什么人会找两尸冒充鹿随随主仆俩，何况要将箭伤都伪造得一样，连仵作都看不端倪，这得是什么人所为？这么大费周章，又有什么好？他们若是要掳走鹿随随，大可以直接掳走，不留尸。

桓煊谢了恩，在皇帝对面的黑檀螺钿坐榻上坐。

不一会儿, 桓煊得殿中，行礼：“儿拜见阿耶, 未能在阿耶跟前定省尽孝，请阿耶责罚。”

皇帝看了他脸颊上的伤：“这是怎么的？”

这一日休沐，没有朝会, 皇帝晨起比平日晚了半个多时辰，刚睁开，便有中官来禀，齐王殿天还未亮便策, 已在殿前阶跪了一个时辰。

“我知。”桓煊，说着向前走去。

桓煊：“阿姊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上，等随随回来，我们还要好好过日。”

儿连夜请罪，又在阶跪了这么久，他的气已消了一大半，遂只是冷哼一声：“知错了？为了个女连虎符都扔来，朕真是看错你了！”

大公主追上去：“你去哪里？”

皇帝嘴上不说什么，洗漱更衣却比平日快了不少, 收拾停当, 往榻上一坐，对中官：“传早膳。”

她想了想：“阿姊知你想替她报仇，但赵清晖不是等闲可以动的，武安公夫妇就这一个儿，你要对他手，便是把武安公府得罪死了。你得胜归来，正是容易招惹是非的时候……”

他真的疯了吗？或许吧，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大公主叹了气：“若真是赵清晖所为，他是死有余辜，我即便帮不上你，也不能拦着你报仇，你凡事小心些。”

皇帝昨日被那枚虎符气得不轻，本想见了面好好发作他一通, 但看见儿脸苍白, 青影重，左脸颊上还有一目惊心的血痕，又有些不落忍，天家的亲缘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不比寻常人家，但皇帝毕竟也是人，舐犊之也是有的。

大公主不禁动容。

大公主一怔，带了哭腔：“三郎，你别说疯话吓阿姊……她真的已经没了，不会再回来了……”

皇帝挥挥手：“罢了罢了，朕还不知你这，同你置气，早被你气死不知多少回了，起来坐吧。”

大公主越发懊恼不该在这时候把真相告诉他。

桓煊轻轻摇了摇：“她答应过等我回来的。那尸首不是她。”

桓煊：“我说过，疯什么事都不奇怪。”

皇帝作：“让他跪，跪到死算了。”

中官：“三殿就是这，圣人莫与他置气。”

到得皇帝的寝殿温室殿前, 已是星河渐没、东方既白的时辰。

桓煊并未跟姊回公主府, 却策回了王府，洗去一尘污，换了衣裳, 便即向蓬莱中驰去。

桓煊接着：“阿姊若肯袖手旁观，弟弟激不尽。”

不等他回答，皇帝已明白过来：“可是你姊打的？”

但她不忍心用冷言冷语浇熄他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她抿了抿，终究没有反驳他。

第56章 五十六

桓煊面无表：“回去沐浴更衣，然后向陛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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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收了笑，神如刀：“阿姊若是想拦着我，不如现在就去里请阿耶将我赐死，只要我活着一日，便要赵清晖家破人亡。”

桓煊方才的模样吓到了她，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也没有见过任何人这样。

只要是害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躲掉。

他言之凿凿，条理分明，似乎连自己也被说服了，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桓煊一哂：“他们生养这样的东西，难还想善终？”

顿了顿又：“叫那不肖来一同用膳。”

了。”

桓煊：“儿治罪，请阿耶降罪。”

顿了顿：“我知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们都没怀疑过么？那两尸首被发现时已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为什么那些人留了证明她份的簪钗，却要烧毁她的面目让人辨认不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尸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