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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煊看着父亲这般推心置腹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你！”

皇后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杀死了烨儿，我杀死了我的亲儿……”

王远赶忙上前扶住她：“娘娘节哀，保重玉要……”

皇帝命人在堂中摆膳，父相对而坐，都没什么胃，用了些清淡的粥汤羹，皇帝便叫人撤膳奉茶，随即屏退了人侍。

桓煊了声“无碍”，便即叫侍扶他起床，一边吩咐人去备车。

废太的死讯传到温室殿, 皇帝正靠在御榻上听中官读奏疏，闻言愣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复又阖上, 说什么似乎都已成了多余。

话音甫落，他浑猛烈地搐了一，一偏，终于不再动弹。

中官又：“陛叫老问问殿伤势如何了？可能床行走？”

桓熔也不挣扎，任由她将毒酒往他咙里。

因为伤尚未痊愈，侍备的是犊车，到得蓬莱中已近午时。

良久, 他拿起枕边的绢帕拭了拭不知不觉淌到腮边的泪，叹了气：“皇后如何了？”

桓煊明白他的意思，颔首：“孤久缺定省，这就去中向陛请安。”

桓熔却自顾自往说：“他只想离开你！大哥走的时候为什么嘴角笑？因为他终于摆脱你了！”

他的一双睛仍旧大张着，却已没了生气，像两颗铅的珠。

皇后猛然回过神来，将酒壶扔在地上，颓然地倒在榻上。

中官领了命，便即退寝殿。

皇后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好在人明手快扶住了她。

他自然明白所谓的“畏罪自尽”是什么意思, 桓熔被囚中，时时刻刻有人侍寸步不离地守着, 本没法自尽，何况毒酒又从何而来？

桓熔接着：“知大哥为什么想去河朔？你自以为对他好，其实他早就被你得透不过气……”

皇后从案上抄起酒壶，揪住儿的发，把壶嘴往他中：“我叫你闭嘴！你胡说，烨儿是被骗了，他是误歧途……”

桓煊听说桓熔畏罪服毒酒自尽, 沉默了半晌，方才：“孤知了。”

小半壶毒酒去，桓熔痛苦地捂住肚，搐起来。

中官：“不如老去看看皇后娘娘？”

皇后捂着嘴呕，涕泪如洪一般往淌。

第105章 一百零五

他和桓熔这些年势同火、不死不休，若是桓熔登上皇位, 定会置他于死地, 他亦然。兄的大仇得报，他本该觉得痛快，可当真听到死讯的刹那，他的心还是重重地一沉, 除了茫然便是难以言表的悲凉。

他沉片刻：“你去趟齐王府，看看三郎的伤势如何, 将庶人熔的死讯告诉他。若是他能床活动，叫他一趟。”

皇后抓住前的佛珠，中喃喃地念着佛号，半晌终于缓过劲来：“你说得对……”

他仰起，直勾勾地盯着母亲，忽然厉声惨呼：“阿娘，儿这条命今日还给你了！”

齐王府离蓬莱本就不远，那中官快加鞭, 半个多时辰便到了王府。

中官见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血，关切：“殿小心伤。”

皇帝发红微，时不时用手巾拭一角，俨然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来传讯的侍：“回禀陛, 皇后娘娘从清思殿来便回了佛院。”

王远忙劝：“那是小郎君不择言，娘娘千万别往心里去，娘娘当初是为了故太着想，怎么能说是娘娘害的？”

他沉沉地叹了气：“二郎糊涂事，我恨不得亲手杀了这逆，可他当真去了，我心里又空落落的……”

皇帝想了想，摇摇：“她想必已经疲力尽了，让她一个人好好歇息吧。”

“闭嘴！”皇后厉声打断他。

郑奉御昨日验看他伤，还说不宜多走动，可是另立储君之事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面见皇帝。

桓熔倒在地上，手脚不住地搐，反弯成弓状，模样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