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煊只是微微颔首, 并不言语。所谓的“时常”也就是每月朔望两次去皇后中请安，母俩没话说, 为避免尴尬只能弈棋。

皇后接着：“一转好几年过去，你的棋艺又不少，我已不是你的对手了。”

皇后又：“这局棋不必再往走了。”

他顿了顿：“你母亲昨日染了风寒，正在禅院中静养，你今日便别去叨扰她了，过几日再去请安吧。”

虽然皇后不喜三，可现在她只剩这一个儿了。

中草木初荣, 笼罩在如烟似雾的蒙蒙细雨中宛如一幅墨画, 。

皇帝阖上双，皱着眉，半晌睁开，了眉心：“容朕再想想。”

皇后：“我说的是实话。”

可一个人若是铁了心和自己过不去，旁人是帮不了她的。

桓煊淡淡：“儿去向母亲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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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煊脸微微一沉，皇后一定是知了他不愿当太的事，这才急忙召他觐见。

迈立即请了郑奉御来，医官替他重新上药包扎，叮嘱：“殿这几日须得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多走动。”

桓煊也知不可能仅凭一席话便说动皇帝放他去河朔，当初兄也“说服”了皇帝，最后还是未能遂愿。

“金岁的羡茶还未贡来，这是去岁的，”皇后看了桓煊面前的陶茶碗，“你将就着喝吧。”

皇帝的态度虽已松动，但还寄望于妻能说服他，若非不得已，他当然不希望这个曾经重的儿当真跟着萧泠去河朔。

这一日，医官好不容易松，他刚打算吩咐侍去备犊车，便有人来禀：“殿，皇后娘娘边的王公公来传话。”

第106章 一百零六

皇帝挥了挥手，无打采：“去罢。”

皇后抬起, 看了看儿：“我记得你小时候，我们便时常这样对弈。”

皇帝还有七个儿，年纪虽小了些，但选一个天资都适合的培养成储君并非难事。对他来说嫡和庶同样是亲，区别并没有那么大，可是对皇后来说就是天壤之别了。

然而棋枰前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都是满腹心事，没有丝毫闲逸致。

……

桓煊目光微微一动，行个礼：“儿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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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煊淡淡：“母亲谬赞。”

弈棋算是他和母亲为数不多可称愉快的记忆，只有这时候母亲才会施舍几个青和两句赞许给他。

皇后盖上棋笥，示意侍儿收起棋局，换上茶床，然后屏退了人。

桓煊目光微冷，此番想必有一番恶战。

桓煊本想去找绥绥，如此一来不得不又趴了五六日。

母亲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可如今她只剩这个儿……

所以皇后召他到此，不提正事, 先邀他对弈, 真可谓用心良苦。

说着开始将白一颗颗往棋笥中收，桓煊也收起黑。

桓煊了解母亲，她未必贪恋权势，但以她的，让庶继位便如要了她的命。

：“是。”

桓煊一听这话，便知他的态度已经松动。

一时只闻玉石棋落在紫檀棋枰上，发声声脆响, 和着窗外廊落雨。

桓煊伤未愈，去中走了一遭伤便有些开裂，回到府中一看，血已经从布帛中洇了来。

皇帝蹙了蹙眉：“即便朕同意，你母亲也绝不会同意的。”

虽说是佛门清修之地，不似殿奢靡, 但房舍楼阁的规模与殿相差无几，墁地的莲砖来自六朝古刹明蓝，在新雨洗濯泛着微光。梁皆是沉香文柏，混合着草木的芬芳, 步其中只觉雅致的香气沁人心脾，令人顿生世外之。

桓煊：“母亲这里的茶一向是最好的。”

他的棋风稳健了不少，而她这些年疏于此, 走了五六十手便以颓势。

兄薨逝后, 皇帝为妻在中建了禅寺，皇后多年来一直在寺中带发修行，桓煊却是第一次踏足皇后所居的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