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忽然注意到他双有些充血，他连日为皇帝的丧礼劳，又为萧泠的安危忧心，即便双中布满血丝，她也不会往中毒上想。

她忽然扯开他的衣领，果然看见他的脖颈上有细疹。

桓煊：“太后以为只有你能取得这毒药？若你疑心我在骗你，不如等几日看看。我服的毒肯定比萧泠接的多，想来发作也比她快。”

太后脸煞白，声音微微颤抖：“你真是疯了，你为了这个贱妇，连命都不要了……”

桓煊整理了一被太后扯皱的衣领，淡淡：“距离毒发大约还有几日，太后不妨考虑一，是将解药来，还是……”

他抬起，冷冷地注视她：“睁睁看着这张脸彻底从世上消失。”

太后踉跄了一步：“我说过我没有解药……”

桓煊若无其事：“没有也无妨，大不了一死，我和她一起走，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太后：“你不会弃社稷百姓于不顾……”

桓煊：“太后既然能为了大哥弃社稷百姓于不顾，我又为何不可？”

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太后的话也有理，在天家，我也有我该承担的责任。所以我不会看着大雍江山落到你这样的人手里。这还要多谢太后，将我推上皇位。朕已拟好遗诏，待朕死后，便将皇位传给十皇，令公主监国。自然，待公主平安诞孩儿，驸便会将太后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她。

“至于太后……太后因大行皇帝驾崩哀毁过度，自请去皇陵相陪。”

他看见皇后的神，哂笑：“朕知太后不惧一死，但朕是孝，一定命人寸步不离地陪着太后，以免太后因悲伤过激之事，务必要让太后命百岁。”

第112章 一百十二

佛院中, 斜照在屋脊上，晚课的钟声响起，太后向佛殿走去, 后跟着两个健硕的人。

太后在堂前停住脚步, 转向那两个人：“本礼佛时你们等候在廊。”

她恼怒：“你们不必盯着本，本不会在佛祖面前自寻短见！”

那两个人只是不发一言地敛衽一礼, 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依旧跟着她。

无论她怎么震怒驱赶，他们也不会离开半步，因为他们是新帝派来的人, 只听命于新帝，新帝要他们如影随形地跟着太后，防着太后因哀毁过度而寻死，他们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太后向垂手立在远的侍叫：“来人！把他们给我拉走！”

那些侍奉她多年的“忠仆”只是低去, 仿佛没听见她的命令。

人们都知, 新帝可不比他的两个兄，他并非由太后亲自抚养大, 母俩甚至有好几年连面都不见，哪有什么分可言。新帝登基后没几日, 便杀了太后边的大太监王远和另外两个太后的亲信，理由是谗言惑主。如此一来谁都知太后已经失势，新帝连母亲最信赖的大太监都杀, 可见丝毫不会顾忌孝。

太后怒：“狗！”

可她除了发火什么也不了, 那些婢一向拜踩低，虽然还是一般伺候，角眉梢却总是隐隐约约地带一轻视和敷衍。

想到余生她都要活在这轻蔑的目光里，她便到一阵不寒而栗, 她不怕死，可如今她连死都死不成。

不得不说那逆很了解她，知让她这样毫无尊严地活去原比死还难受。

太后走佛堂，堂中昏暗，只有白玉佛像前的莲灯发幽幽的光。

她在佛像前跪，一边默诵经文一边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却有数次因为心神不宁念错了经文。

她不愿去想那逆，她已打定了主意，他既然心甘愿陪那贱妇去死，她就当没生过他，谁也别想要挟她拿她。

她既然能杀死亲手养大的二，当然也能看着三去死，他们都是她生的，她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每次听见佛钟响起，她都会忍不住心惊，恍惚间仿佛又听见了烨儿走时丧钟的声音。

她恨这个不听话的二，恨不得他去死，可她从来没有真的想要他去死，她只想让他弯脊梁，彻底屈服。

可如今她才知，有的人是宁可去死也不会受制于人的，桓煊恰好就是这宁折不弯的人。

佛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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