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煊不打开便知是那盏破碎的琉璃灯。

她握了握他的手，嘴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屏风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随随：“既然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了才算。”

话说到一半，便听有人在窗：“陛醒了？小王听见陛声音了。”

可他知怀着希望再一破灭的觉，实在太痛苦，他不愿让她承受。

随随：“所以你最好活着。”

桓煊一想到有这可能，气得腮帮都快鼓起来了：“不行，除非你要我死不瞑目……”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也有人可以依靠。即便心知找到解药的希望微乎其微，他还是莫名觉得安心。

第116章 一百十六

桓煊心像是被人用火钳夹了一，又酸又疼又，一时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桓煊一时无言以对，半晌：“绥绥，让我抱抱。”

迈小心翼翼禀：“陛，豫章王来了……”

“你安心躺着，”她握了握他的手，“其余的事给我。”

桓煊从来没有觉得桓明珪如此碍事，对迈：“叫他去东轩等着，就说我刚睡……”

随随很明白他这觉，因为她也一样，从记事起她便习惯依靠自己，父亲自小便是这么训练她的，因她的命途注定不会平坦，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嫁给太，她都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有别人陪你放更漂亮的灯……这盏破灯已用不着了。”他酸溜溜。

桓煊警觉：“他这人满言巧语，不是良……便是我死了你也别理他……”

桓明珪这个闲人和桓煊几个兄弟都很熟稔，陈王向桓烨毒时桓煊年纪还小，很多事未必有桓明珪清楚。

桓煊一怔，他自小聪慧，在其他孩懵懂的年岁已知他没有人可以依靠，边照顾他、对他好的人反而要靠他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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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煊想伸手揽住她，奈何力不从心，她只是轻轻一便已离开，就像一阵风拂过，散了云，化了他心里的冰雪。

她顿了顿，决：“不到最后一刻你都给我好好活着。”

随随：“谁骗谁还不一定。”

不桓煊怎么不愿, 豫章王还是如一只孔雀般翩翩飞了他的寝殿里。

桓煊无法反驳，只能：“他太老了。”

桓煊：“我知你比我聪明……”

顿了顿又：“噫，萧将军也在么？”

随随起：“正好，我本来也要去找他。”

桓煊片刻前还说人老, 此时两直冒火，这厮来看他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穿成这样，莫非是知绥绥在这里？

桓明珪这富贵闲人日过得舒心，也就得岁月眷顾，光没在他脸上留什么痕迹, 年届而立的人看着还和二十来岁的俊俏小郎君似的, 一青绿衫衬得他好似刚节的竹，和一脸病容、黄土埋到脖的桓煊比起来越发显得生机。

随随凉凉：“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随随：“老有老的好。”

桓煊是第一个会在危急时将她往后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用自己的命为她赌一线生机的人。

桓煊知他是明知故问，只觉牙发。一想到桓明珪说不定还在打他绥绥的主意，他心里就好似有烧的醋在翻腾。

她从袖中取一小团东西扔到他枕边：“说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保好。”

说罢她在他上轻了一：“我还是喜这盏旧的，看久了顺，破了也可将就一。”

在战场上他也是全军上的主心骨，只有别人依靠他。

随随乜他一：“等你自己能爬起来再抱。”

他：“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如今就算是报答你救命之恩。”

随随睨他一：“我不比你聪明，但我比你更看重你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