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忽然转过吻住他。

一百十九

他已经有好几次把背对着她，至少最后一次他不会再留给她一个背影。

桓煊：“我不要你看着我走，你就当我还在安，是你离开我……”

先前有亢奋和希望支撑着她的神，让她觉不到疲惫, 现在疲惫变本加厉地袭来。

随随脊背蓦地一僵。依譁

他这么一说，随随本来已勉止住的泪反而又夺眶而, 她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一觉不知不觉睡到午时，随随醒来时还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酣沉无梦的睡眠。

衾被是冷的, 她的也是冷的, 这冷意透她的心底，似乎连她的骨髓都冻住了。

随随折腾了三回，往他怀里了团衣裳，这才挣脱去。

她就坐在桓煊榻边继续查看陈王府的账目，她发现桓炯大约从十几年前开始，只要遇上丰年便会买许多米粮，但陈王府抄没时库中的存粮却不多，可账册中只有大批米粮的支，却没有去向；此外他还在铜贵布贱的年份大批买布帛和丝绵，这也不合常理，因为铜越贵，一般人越是会将钱囤积起来。

顿了顿：“我也想活去。”

“绥绥，”桓煊心如刀割，“别再找了。”

她抿了抿：“经卷里没有也没什么，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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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一次次燃起希望再被浇灭是什么滋味，她经历一次已像剜他的心一般。

“还有很多地方没找过，”随随，“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随随把脸埋在他膛上：“还没到最后一刻……”

她拖着双走清涵院，却没有回厢房，这时候桓煊应该还睡着，他需要充分的休息, 而且她知自己现在心力瘁，无法把恐惧和绝望藏好。

这个吻炽又绝望，带着泪的苦涩，让他想起征淮西前那个缠绵的夜，那次是生离，这回却是死别。

随随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胳膊搬开，刚搁到一边，男人皱了皱眉，重新揽住她，还把她往前搂了搂。

桓煊还环抱着她，膛平缓又均匀地起伏着，显然还在睡——他昨夜显然也没睡好。

她从未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她已经没了的力气。

随随本来已经有些难以为继，在他温的怀抱中，她的慢慢和起来，似乎又有了持去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终于疲力竭，慢慢阖上双，半梦半醒间，她直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可她太困太累，脑海中一片混沌，没来得及想明白便沉了梦乡。

而这些米粮布帛全都不知去了哪里。这么大的数目，持续那么多年，即便桓炯真的蠢笨不堪也能看不对来，何况他心思比常人还缜密许多。

桓煊轻轻吻着她的发：“别找了，即便你不回来，我这辈也已没有遗憾了。”

桓煊当然不能敕书她走。

桓煊将她搂得更，仿佛要用背脊替她挡住一切风霜。

随随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山池院的, 她的整个人都似已麻木。

帐外响起沉而缓的脚步声, 有人掀开帐幔。

她现在所能的，只是像个弱无能的人，将脸埋在臂弯里失声痛哭。

桓煊在她旁边躺，从后抱住她，轻声：“别难过。”

她去净室洗漱更衣，在堂中用了清淡粥菜，便让侍将厢房里还未看完的文书搬了一箱到寝堂。

过了许久，随随方：“你一定要我走的话就敕书吧。”

他顿了顿：“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我偷来抢来的，你再陪我最后一天，明日就启程吧。”

随随目光微微一动：“好。”

她简单盥洗了一，便躺到床上，将蜷成一团。

随随这才发现他醒了，她怕他伤神，迟疑要不要告诉他。

又是个晴日，晨曦大片大片泼洒在屋瓦上，泛粼粼的金红光芒, 本是充满希望的景象, 可看在随随中却宛如血残。

“有什么蹊跷？”桓煊。

桓煊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你虽比我聪明，两个人一起想总胜过一个人。”

她知是谁, 可不能转。

的怀疑源源不断地涌来；也许本没有解药, 也许这就是天意，是她从一生就逃不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