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有可以让家人照拂本是不成文的惯例，但多半是母亲或嫂嫂陪侍，苏笙与英国公夫人不相熟，倒不如叫温舟瑶陪一陪，她们两个从前到底在一起住过，叫她劝一劝皇后，比自己现在这样与她僵持着还好些。

太发动变，圣上这几日本来也是有些不得闲的，叫温舟瑶将她那些念悉数打消了，自己那时再来千秋殿陪她，阿笙是个肯听劝的人，不会叫他为难的。

藏珠领了皇帝的吩咐，回转到皇后寝殿的时候也是松了一气，她见苏笙已经浴换好了一袭素衣，还是有些后怕的“娘娘，您说您这是何苦呢，这一青丝谁瞧了不羡慕，您还将发铰了来，婢见了都替您心疼。”

苏笙执了一本佛经在手，倚坐在窗床榻翻阅，宋司簿看着自己卸去了皇后衣冠，差要被骇死，但又不敢惹恼了皇后，只能听从她的吩咐，全退了殿，只留藏珠一人侍候。

听藏珠这样抱怨，她只好安：“剪了就剪了，以后还会来的，我还嫌着这些发太沉了呢！”

“娘娘，依婢看您这样是何必呢，圣上这样疼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瞧在您的面上，说不定会赦免了主母他们。”藏珠有些天真：“刚刚圣上在外面很是难堪，可就是这样都不曾生您的气，临走前还吩咐婢们将殿的刀尺之都拿走，怕您伤了睛针线活。”

“陛哪里是怕我伤了睛，他是怕我家，或者自戕。”

经过后殿汤池的浸浴，皇后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苏笙随手推开了窗扇，听着殿外逐渐远去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藏珠，你跟在我边这样久，还不清楚陛的吗？”

“他看似什么都听我的，给我一个好的，又许我政，可是一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圣上什么事都是要瞒着我的。”

苏笙苦笑一声，她靠在枕上，腹中的孩叫她行动有些笨拙，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随意环住自己的膝，“圣人是被人从东位的上面赶去的，杀了废帝与秦氏才得以重返太极，他对皇位看得重极了，阿耶跟随太谋反，太又将圣上与我的事说了来，阿耶与他必然是要赐死的。”

她与圣上夜夜同枕，多少也能猜得皇帝对这些罪人的安排。圣上平生逆鳞，皇位算是一桩，大言不惭一些，她或许也算一桩，苏家与东在这两件事上都犯了忌讳，这叫圣上如何不动杀心？

“地藏还这么小，或许还有几年活，或许将来某一天也会死于一场风寒。至于良娣，她大约要去太极东门同襄王妃和那几个县主伴，但圣上要撇清我同苏氏的关系，必然要对乐郡主的耶娘兄弟严正无私，抄没家财倒没什么，唯恐灭族之祸。”

“至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我与陛站在天至之，却也是时亲时疏。”

哪怕是听了圣上那么多甜言语，苏笙偶尔也会觉得心中失落，她会像天底大多数女一样纠结，自己的夫君到底不她呢？

圣上在光华殿临行前曾与她私缱绻，但即便是那一刻，圣上也不愿意透一星半他要经历的事，他中说着太的事是国事也是家事，实际上半分也不曾说与她。

皇帝立她皇后、置太，是为了讨她开心，还是因为圣上本不喜东久居储君的位置，想要换自己的骨呢？

他每次都将事瞒得彻彻底底，到底是怕她心中担忧，还是害怕她也学了雍姬，向自己的父亲告密？

圣上待她的好固然有许多，实际上却都是照他的心意而来，委屈天自己而顺从她的时候并不算多。

她准太妃时，不愿与太的父亲在一起时，明里暗里多次拒绝，然而圣上却怎么也不肯放她，哪怕中所不再迫，可是实际上仍是势在必得。

皇帝要她有一个好的，要她与从前的自己断绝联系，他总是十分势的，有时她会心，有时也是于对郎君的慕，顺从天的心意，尽力地叫自己郎君兴一些，她自己也不愿意叫苏家沾了自己的光向上攀爬，奢求他们不得到的东西，可是真到了丈夫要杀死岳父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置事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接着同圣上一对恩夫妻。

或许有的女郎愿意为了成为皇后乃至太后，愿意与自己的杀父仇人共枕同榻，但是苏笙经历过同圣上那样多的甜或是烦恼，在天的纵容之，她的期待已经远远超过了单纯圣上的皇后。

她的父亲要谋害自己的丈夫，丈夫又要以谋反的罪名诛杀她的父母族人，苏笙突然有些明白那些和亲的宗室公主，每逢两国刀兵相向，心中究竟是何等滋味。

皇位在圣上的心中远比一切要重，他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但是一旦涉及皇位争夺，便是要斩草除，为他的妻，苏笙当然能理解这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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