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摇摇，“全凭皇叔主。”

“那宴就照惯例举办吧。”元襄微勾薄，俊朗的面容携一丝风意韵，“今年我会在王府为你设个私宴，领你好生赏玩一番。”

“是，多谢皇叔。”

待元襄离开后，福禄虾着腰来，忧心忡忡：“陛，摄政王办私宴怕是不安好心，要不要告诉太尉？”

“不必，莫要扰老师清净。”

元衡不以为意，继续装裱画作。

这一年来，他早就察觉到了皇叔的焦躁，怕是等不急要对他手了。

对此他一恐惧都没有，如同牢笼，久病的躯壳亦是折磨，若能早登极乐也算解脱，何必再引起血雨腥风。这个皇位，他真的坐够了。

福禄叹气，守在他边不再吭声。

待画作装裱完后，元衡轻轻抚摸画中人的面容，继而卷起画轴，吩咐：“这不用你了，去吧。”

“是。”福禄应着，并没有着急离去，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元衡盯着他那张愁云密布的脸，立时明白了什么，将桌案上的红宝镇仍给他。

福禄讪讪一笑，还回镇，“陛，没输钱，只是听说一些闲话，不知当不当说。”

这话勾起了元衡的好奇，“说来听听。”

“先前安有一些关于顾家二娘的传言，说她退亲是因为摄政王。”福禄怯怯觑向皇帝，“据说，两人有染……”

如他所料，皇帝面上终于有了绪，眉心拧起，眸中写满了震惊。

福禄连忙劝：“陛，您可千万别难过，忧心伤呐！”

“你胡言语什么，朕与顾娘并不熟稔，为何要难过！”元衡脸愈白，膛极速起伏着，拿起砚台砸在地上，“再说这些荒唐之言，你就不必再朕跟前待着了，去！”

“是！多嘴了，这就！您个万万别动气，龙为重！”

福禄猛扇自己一个耳光，躬退紫宸殿。

空气变得沉闷，元衡忽觉肺里辣疼，双手扶着桌案重重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拿起画轴，旋动博古架上的瓷瓶，走伪墙后的暗室。

暗室四角燃着淡淡的烛火，墙上挂满了永泰落款的人画卷，西边两个檀木架，摆着一层层的木雕人像。这些东西形态各异，却有一个共通，那便神韵相似。

寻到一空档，元衡将新裱的画卷挂上，睨着画中人陷沉思。

在他看来，杨峪小将军和顾菁菁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听到两人退婚的消息，他跟众人一样难以置信。

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但顾菁菁跟皇叔有染这事……

怎么可能？

皇叔比她大了整整一旬，虽未娶王妃，但后院一向没空过，她绝不会看上这男人，顾尚书亦不会允许。

因着退婚一事，杨顾两家早已决裂，如此言，怕是杨家人的蓄意诋毁。

元衡心堵的厉害，前迈一步，额抵在画像上，沉沉阖上睛，“朕能为你些什么……”

似乎，什么都不了。

顾菁菁不认识他，他亦多年未见她，甚至连她现在的样貌都不知晓，只能靠着曾经的几次窥视慢慢拼凑。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秋渐，天云淡，明灿的光甚是刺目。顾菁菁坐着车离开府邸，边放着一个大箱，里面装着元襄送的所有件。

车在安绕了好几圈，确认无人尾随，这才来到事先选好的当铺。

这里的东家是倭国人，安权贵大多不屑与外人结，元襄的爪牙应该伸不到这里。东西能卖多少钱无所谓，她不想让这件事传到元襄的耳朵里，免得引来祸端。

然而了当铺，顾菁菁立时呆住。

不大的铺面满了狠戾的扈从，元襄着黛宽袖圆领袍，正坐在榻上悠哉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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