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寻到了救命的稻草，意识地裹披风，柔白素手陷在颈前狐裘中，隐约指尖上几抹艳的红。

“多谢陛疼。”

她的嗓音混在风雪中，尤显柔，夹杂着几分柔意。

元衡只觉骨一酥，恍惚回到了那个旖旎梦境——

极乐之夜，玉横陈，她覆在他耳畔声：“衡郎，衡郎……快些疼菁菁……”

好在风雪滬寒，不断汇集着他涣散的心志。

他很快清醒过来，自袖襕掏先前那封信笺，递给顾菁菁，“这个，还请娘收回去。”

“陛这是何意……”

顾菁菁没有去接，一双眸懵懂地望着他，心中隐约有了些许预。

“朕自幼弱多病，也寡淡无趣，不值得娘倾心相许。虽在这皇位上坐了好多年，手并无多少实权，怕是难以护你周全。”元衡微抿薄，忍着心涩痛说：“朕非良人，亦不想让你跟着吃苦，安如意郎君多的是，娘堪可再选一选。”

他话里尽是委婉的回拒之意，没有任何天家架，清冷的眉格外真挚。

顾菁菁垂眸，葱白的指尖攥住披风，不时有雪随风闯亭，在她面颊留凉。

元襄之前说过，皇帝大抵是要推拒一番的，要她不必介怀。饶是好了准备，当真正面对时，薄薄的面忽而挂不住了，当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倍窒息的地方，再也不来打扰皇帝。

可她不由己，只得咬牙迎难而上。

“陛此言差矣，真正倾慕一人，岂会拿他与旁人作比较？”她缓缓抬，鸦睫掩着一双羞目，丹张阖间温柔似，不经意间又透几分倔：“盛朝风逸俊秀者比比皆是，但在臣女里，唯有陛堪称良人。若能陪伴左右，吃苦亦是甘之如饴，臣女不怕的……”

第11章 温柔乡终是难敌

甜言语耳中，元衡没有分毫招架之力，白瓷般的面庞立时泛起一层绯，只觉那固若金汤的心房就这样一被她腐蚀，就快要分崩离析。

他倏尔心急，眉峰蹙起褶皱，“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娘为何不听劝呢？之事求不得，娘莫要执迷不悟。你若急于成亲，朕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风光嫁。”

他本想给顾菁菁吃一颗定心，不曾想在她看来，这番话简直是往她心尖上扎刀。

她何曾这般想过，若不是元襄苦苦相，她倒是愿意削发当姑，自是不愿意这玩的卑劣小人……

懊丧的绪堵占心，顾菁菁忍着鼻尖酸涩，装聋作哑地从袖襕掏一枚藕粉的荷包，双手呈给元衡。

“这个荷包是臣女亲手为陛制的，技艺不，还望陛笑纳。”

元衡怔然睨着荷包上的“衡”字，乌眸晦暗不明。

在盛朝，一为金簪，二为荷包，皆是男女私定之，拿了便是允了这份。

见他迟疑不接，顾菁菁往前迫近一步，这番挪动让两人离的极近，气息稍稍游走便黏腻的织在一起。

元衡脊背的笔直，意识地往后撤了撤，然而却是徒劳，她上的馨香铺天盖地，顺着他的肌理霸地往里钻。

“臣女不图什么位份，只求陪伴陛左右……”

说这话时，顾菁菁弹可破的面染上一层桃粉，壮着胆，想要将荷包挂在元衡的玉带上。

“不行，朕不能要。”

元衡立时回神，轻轻拂了一她的手，却没想到那荷包没拿稳，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弧线，“噗通”一声坠亭面的清池中。

两人俱是愣住，顾菁菁睇着涟漪未平的面，角一垂去。

为了讨好皇帝，她不知事先了多少准备，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个荷包亦是熬夜绣了好多天。

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她再也隐忍不住，睫一颤，无声泪来。

一枝梨带雨，尽是不明的委屈。

“你，你别哭。”元衡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那一滴滴的泪砸他心底，登时灼了千疮百孔，“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顾菁菁已然失态，自是演不去了，泪汪汪看他一，绕过他往亭外走。

元衡见她负气离开，终是耐不住心疼惜，随其后拉住了她的袖襕。

突如其来的力让顾菁菁失去重心，她低呼一声，登时跌温的怀抱中。有力的臂弯横在她腰际，安稳将她护住，耳畔随即传来皇帝的低，携着酥酥麻麻的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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