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是局中人，但这场博弈尚未定局，一切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不久福禄来回禀：“陛，小夏来报，给摄政王送信之人还是邵纬。摄政王那边已经应允，想来明日邵纬升任给事中的圣旨便会送到御前，恭请陛落印。”

雨天光线晦暗，殿灯烛燃的通明，元衡坐在案前执笔，画的是苍松翠柏，意境清寒寂寥。

若没有顾菁菁，也并非成不了事……

想到那一把小小的骨，许久未碰过，当真让人蠢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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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贪这意，那日泛舟曲江之上，江风寒，这才着了风，怪朕贪玩了。”

元衡敛起心伤，将那些信笺小心收描金紫檀匣，凝眸看向殿外的潺潺雨帘，“此人不留了，朕许久未曾去过太尉府，总得带礼过去。”

他借机站在福禄左侧呈上，偷偷乜向殿，可惜并未发现陛的影。

见人来，他旋即放笔，站起来，声音依旧疏凉恭顺：“皇叔来了。”

“臣参见陛。”元襄抬手一揖，定睛端详着他，近乎月余未见，他竟消瘦一圈，遂问：“陛的风寒可是好了？”

稳妥起见，就此收手吗？

他无法去怪顾菁菁，要怪只怪他心怀希冀，估了他在她心的分量，更要怪皇叔卑劣，将他们两人置于这样境地。

“多谢皇叔挂念，现已无大碍。”元衡恹恹叹气，“这愈发不争气，区区风寒而已，却好的不太利。”

与此同时，元衡端坐在紫宸殿，一封封读着未曾开启过的信件，尾逐渐犯红。

“菁菁……”

那天侄儿真的去了，可时间久远，现派人去曲江畔调查怕也是无功而返，至于顾菁菁看见的究竟是不是他，大抵变成了无悬案。

元衡半阖眸，鸷寒光徐徐乍现，隐于睫之，“皇叔，是你朕的……”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福禄并未有多少惊讶，通传过后请他殿。

元襄得知陛重门，当即放手政务，赶往紫宸殿。

邵纬没再多言，离开之后毅然赶往延英殿，将紫宸殿这边的消息如是禀告。

福禄颔首，意态甚是轻快，“嗯，回吧。”

“是。”宁斌领命，踅准备离开。

思来想去，元襄决意再观察一段时间，倘若侄儿不再搭理顾菁菁，那证明他们的计划已然败，不妨将顾菁菁留在边，另寻他法。

莫名的愫袭来，元襄唤宁斌来，嘱咐：“去给她送信，今日让她早到王府，陪我棋。”

紫宸殿外，一行人披蓑衣来到廊，为首的邵纬拂去面上细雨，猫腰给福禄行礼，“爹，侍省的月俸已经发放完毕，账目已悉数纳库。”

“孝顺，真是我的好大儿。”福禄笑接过来，直接收袖襕。

他想留住她。

仔细想想，脏了也无甚大不了，只要她与侄儿断了，她亦能他的掌中雀。

元襄的心倏尔地动山摇，曾经若磐石的想法迸裂隙，就快要分崩离析。

瞅他心大好，邵纬珠一转，掏一串雪禅菩提佛珠，“前天儿得一稀罕，特此献给爹，望爹莫要嫌弃。”

“等等。”元襄复又叫住他，“顺路买些女儿家喜的胭脂粉，一并送过去，要上品。”

“何时回来的？”

元衡低声呢喃，指尖微微发颤，怜惜地抚着画中人的面容，少顷往前探，额贴在画卷上，渐渐攥的手无力，骨节透着凄惨白意。

菁菁，还是会想她，忘不掉，放不，心每一次镇痛都向他印证着，他离不开她。

一来一往，如似寻常。

“申时左右，皇叔大可问一张宥。”元衡说的平顺，凤眸幽似潭，并无半绪。

当年邵纬和张福禄是同一批，元衡一看中了机灵的张福禄，而邵纬则被指去务省。

若老实的行走御前，升官发财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惜邵纬心术不正，总是想方设法的走捷径。

“爹喜，儿就开心。”

元襄装模作样的说了些吉祥话，单刀直：“听闻陛得风寒那天了，作甚去了？”

回到延英殿后，元襄躺在小榻上闭目养神，脑中盘算着方才的见闻，枝梢末节俱是捋顺一遍。

“是，侄儿谨遵皇叔教诲。”

他只是图个便利，图个名声，想用最小的牺牲获得最想要的权力。

元襄与他对视许久，拿不到分毫破绽，质问张宥亦是白费，遂摆辈的姿态训诫：“外面不似中太平，陛本就龙欠安，若无旁事，还是待在中静养，莫要让臣跟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