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大卫村的仿画生意如火如荼的时候，庄毅就不止一次地跟杜夏嘀咕过，咱们转型原创吧。

“我滴乖乖呀，”庄毅又慨，“我在你里这么帅气？！”

画中人是黑发，放在古罗时期的欧洲是征服者才会有的发，脸俊毅得如同一角的冰川引发观赏者的联想，没画的必定和那些雕塑一样至臻完。

何筝的意思是，这是杜夏的自画像。

庄毅的工位和何筝的一样， 就在杜夏的正对面。庄毅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杜夏画得是自己，另一个画工不给他面地调侃，“得了吧！就你这塌鼻小睛，杜夏画的得是颜相机里的你。”

那是杜夏自己的，却离奇地蒙蔽在何筝的脸上。

庄毅还有谢杜夏，要不是杜夏死板，七年如一日持最原始的仿制模式，拦着他不东一榔西一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早就穷得揭不开锅离开大卫村另谋生路去了。把工作室和店铺的“财政大权”都转移给杜夏后他也认清了现实，他才不是什么蒙尘明珠，只是个空有念想没有天才实力的普通人，趁这两年搞仿画还有赚就多攒几个钱，蓉城的房他望尘莫及，老家的宅基地还是能翻修的。

梵画自画像的时候需要观察镜里的自己，所以画得都是侧脸，目光斜向侧面，无法与观赏者形成对视。但杜夏笔的那双却与所有与之对视的人四目相对，好像画布本就是镜。而如果只看这双，那双的柔和与何筝本人的邃确实有明显差异。

“我滴乖乖啊，”庄毅也开了，拍拍杜夏的脑门，惊叹，“你终于想通，要转型原创了？”

那无疑是双东方的，像一角漂浮渴望浮现面的所有冰山，其他五官上的留白全都汇聚在此，所有复杂的绪也全都由它来语还休，烈到用心观赏的人难以招架。

杜夏没庄毅这么躁动，没同意，专心致志提升单张画的作业效率，每天起早贪黑工，把那两年能挣的钱全都挣到了，挣了老家那栋三层砖楼。两年以后整个大卫村的生态基本上尘埃落定，画室之间也打起了价格战，行业利越来越薄，庄毅又重提原创梦，没几个月，大卫村里第一批转型原创的工作室全倒闭了，或者灰溜溜回老本行，没办法，来这儿货的画商虽然多，但都是来买仿制工艺品的，没人想要这些画工的原创艺术品。

众人的目光便又落回杜夏的画上。

庄毅最后一次和杜夏谈论起原创，他们还没去港岛看梵的画展。但经此一游后庄毅再没提过转型，他亲见识过真迹了，他心知肚明自己和艺术家之间的差别并不只是他还活着，而艺术家死了。

庄毅万万没想到杜夏会突然放飞自我。他们这些画工成天和颜料画笔打，多多少少会有那么灵光乍现的时刻，但他们的笔法无外乎是于对某个熟悉画家的模仿，并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画什么还是像什么，缺少特。杜夏很早就看透这一，劝庄毅别异想天开的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他今天不知怎么得就开了窍，笔那张人脸用于勾勒廓的线条完全摆脱了后印象派的豪放糙，竟然有文艺复兴时代才会有的古典。

众人哈哈大笑，目光不约而同往后，落在了何筝上。何筝清俊朗，更像画中人，何筝却摇，这明明是面镜。

原创艺术品也应该摆在一尘不染的画廊，端的拍卖行，每件都是孤品，都倾注创作者独特的时间和心血，而非量产线的小作坊，一模一样的画他们一天能生产一公斤。

离杜夏最远。当其他人都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杜夏画得是谁，只有他默不作声，凝视画中人复杂的。

第18章

庄毅侧目，正要问杜夏为什么这么画，一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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