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什么觉都没有了，只觉着四大皆空，就连自己，其实也只是一团空气。

第二天，林明旭来看他。

明明都是很平常的字啊！

他知自己不能仅凭一位老人的话就判定她的彻底离开，他只是再没有勇气去问。

灯火温柔，他看见她依然坐在那里，团扇轻摇，鬓边一颗玛瑙艳如樱桃。

“少问为什么？”肖主任把文稿还给她，“我再跟你解释一遍，等于把那些字又重说了一遍，我犯了忌，一样会砸饭碗。”

办公室里的人一张，就连肖主任都不由站了起来。

新来的文书小如忐忑不安地站在肖主任的面前，张到把工装裙的衣角都皱了。

骨寒。

小如懵懂地望着肖主任，愁的眉都皱起来了，“主任，麻烦您教教我啊，我真不明白错在哪里了！”

徐清风走后，他依然闭着睛，窗外面秋里的最后一蝉声，却颤颤巍巍地传了来。

孟氏实业集团总裁办。

他被那蝉鸣织成的透明的网布托起来，轻轻地漂浮着，送到了今年夏天清凉河上的那艘小画舫上。

好奇怪的避讳！

这样不不问，他尚且可以给自己一个痴梦，如果一切证据清楚明白地摆到前来，他不自信还可以有再受一次的力。

到晚上，梁丽华从溪山回来。

第二天，他吃了三天以来的第一饭，梁丽华起早熬的一米汤。

小如不能明白，这都是很普通的字啊，而且用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合适啊？

看着妈妈鬓角新增的白发，和恹恹地趴在床角的岁初二，他知，他应该重新给自己寻找一个魂灵的归宿了。

他不敢去，梁丽华却替她去了。

肖主任起去接杯，又拿过那份文稿说：“文稿写得还是很不错的，逻辑清楚，文笔也畅。其实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才来没多久，不知这里面的故事。”

小如仔细去看，“山川，明晓，溪，岁岁，初心……”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泪从角淌来，又又凉。

空气之中尚有浮尘，他的心里，只有无边无际冰凉彻骨的虚空。

一开始是一只，接着两只，最后好像来了很多很多只，那蝉鸣渐渐连成线，汇成片。

她转看见他，嫣然一笑，抬手给他递来一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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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主任拿着签字笔，指着那几红圈里的字，耐心指着：“你记住，在孟氏，山、溪、初、岁、晓，哦，还有云、这几个字，都是大忌，无论是发言稿还是日常公文往来，可以避免的就尽量用别的字代替。”

肖主任的语气和态度都很严肃，小如吓得不由吐了吐。

小如不能明白，“主任，为什么呀？”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再没有什么可以期盼。

不，空气也算不得。

时光荏苒，光易度。

等她拿了稿刚要回去修改，门外杂沓的脚步声突然传了来。

他也快要把自己熬死了。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肖主任终于抬起来，他把那份发言稿递给小如，叹气说：“孟氏的忌讳，你这篇稿算是都全了。”

他知客人来了，却依然躺在那里没有睁。

那时候，林明旭已经改回了原来的名字，叫徐清风。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给他带来了一条瘦骨嶙峋的狗。

转已经是3.5个四季以后。

徐清风告诉他：“死很简单，困难的是，该怎样让她当年拼了全力护来的这睛，这耳朵，再替她看一看秋月，听一听鸟叫蝉鸣。”

……

他跟岁初二得的是同一病。

小如连忙双手接过来，翻开一看，短短一千五百字的文稿上面，被肖主任用红中笔圈圈地指了十几错误。

妈妈语气温柔地说：“坟边捡的，都快要把自己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