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锋突转，语气再平常不过地提了一句：

“既然茂岄结束了，你是不是也该回汤氏上班了。”

依旧，不是询问。

是陈述。

话茬刚一，汤倪还未及什么反应，只听一极刺耳的响声乍然迸裂。

——是汤怀峥用锋利刀尖猛力划过餐盘的声。

让人发麻。

“手了，抱歉。”

只一瞬，汤怀峥又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抬手示意了：

“你们继续。”

一旁，年仅7岁的汤怀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连带着牙齿都跟着打颤。

他偷偷地瞄了一餐桌首位的父亲，对面的以及旁的哥哥，瘦小的躯慢慢从椅上来，试探地悄悄伸手，跟着快速抱起一盘沙拉放在上，全程大气都不敢一。

虽然他年纪小。

但他明白，照以往大家一起吃饭的惯例，面前的这一桌难免就会在一秒被掀翻在地。

排只有五分熟。

汤倪一手拎着叉，将叉尖端轻轻挤压在排上，指尖用力，只见殷红的血沿着纹理缓缓渗淌来。

回汤氏啊。

汤倪忽然笑了。

薄睫微垂，她指纤纤地勾着叉，懒散地挑起餐盘边沿上的迷迭香，有一没一地撩拨着血迹，覆过来，再盖回去。

血侵染在迷迭香的叶蔓上，拖拽丝缕血红的线。

薄绿染指，纯白玷污，血线斑又断连，逐渐描摹诡异的廓。

半晌，她将手里的叉丢回餐盘上。

金属与瓷撞落后发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轻漫闲散的字音随之落：

“可以。”她回答。

不见一丝犹豫，是乎意料地脆与果决。

汤倪抬眸，勾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神足够澈亮，仿佛那里未曾沾惹分毫的世俗，仿佛她的心思也如此一般净，和澄清。

可她却笑着说：

“但如果不是您现在的位置，我就不考虑了。”

*

段家。

饭后，段伏城正帮着父亲收拾桌。

段母从楼上快步走来，将旁边整齐摆放着的手帕、扇等一脑儿地收包里，边朝正在厨房洗碗的段父喊：

“诶呀老段你洗好没有啊，这都几了，等会儿过去又抢不到好位置了。”

“快了快了。”

段父在里面有条不紊地洗涮着碗筷，“要不先让阿城陪你过去，等我洗完收拾好就过来找你们。”

段伏城回国以后没有搬去自己的别墅，而是选择跟父母住在一起。

除去平日里的工作忙碌以外，每天的日常便是听段父与棋友之间的闲文趣事，以及段母与广场舞老们儿的C位争夺赛。

哦对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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