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最多。”顾泷静静躺在榻上，烛火透过轻薄的帷幔投迷离的光线，“我当初怎么选了你当小厮呢？”

“嘻嘻嘻，自然是因为才乖巧懂事，又手脚麻利，少爷慧识金，一发现了我！”

顾泷摇叹了一气，翻了个，“我最错误的决定便是当初选了你，本以为是个沉默寡言的，谁知一天叽叽喳喳，比季先生还能说。”

说到后来，他声音渐渐低了去。

松风放了帷幕，灭了火烛，借着月光蹑手蹑脚走了去。

自打顾泷回来，沉寂许久的明希院终于闹起来。往日里，宋氏不张扬，顾云瑶也不凑闹，顾砚之更不必说，三人一起用膳，饭桌上总有些安静。

现在可不同了，顾泷嘴挑剔，次次用膳都要评一番，不是这个里脊的咸了，便是那昭君鸭味没腌好，有他在席上总是吵吵闹闹。

连用膳后，他也不得消停，或是在院中捣鼓草，要不就是非要选景绝佳的地方作画诗。如果门会友，回来时必定多雇一趟车，带些女人家用的绸缎、香料，送给宋氏和顾云瑶。

和回了家便闭门读书的顾沐不同，顾泷调惯了，宋氏也不住，日日都能在府中新样。

闹闹中，日飞快，转到了四月二十五日。

这日天刚蒙蒙亮，顾云瑶已经睁起，天边晨光微熹，日朗风和，本是个好日，可顾府众人心却不大好。

顾云瑶早早换好孝衫，去了正屋，宋氏早已站在窗牖前，望向院中两棵梨树。过了日，梨早已凋谢，现如今树上枝繁叶茂，绿意盎然，一派生机。

宋氏的目光却着迟暮，明明是夏日，她却恍若置百凋零的秋天。

“娘，该走了。”顾云瑶唤她，顾泷早已等在门，三人相携去了万寿阁。

今日顾府所有人都在，连平日里从未面的顾老爷也在。顾老爷发斑白，神却很好，他平日里不常在万寿阁，多数都歇在后院珍姨娘。他已毫无官职，顾府务又一直由顾老太太掌，顾老爷平日里甚少现。

平日里一贯气神儿十足的顾老太太，第一次老态，瘪的脸上角耷，手上一刻不停的捻着佛珠。

待众人到齐，顾府先是一起乘车，去了墓园扫墓烧纸。回来后，顾老爷开了祠堂，在这里祭拜过后，除服才算完毕。

扫墓烧纸还算顺利。谁知到了祠堂，三房顾洄哭闹个不停，顾洄今年八岁，早起只喝了碗粥，又是扫墓又是烧纸，早已不耐烦了。他年纪虽小，脾气却大的很，他是徐氏千辛万苦求来的男孩，在三房作福作威惯了，如今心里有气，本不懂忍着，当发起火来。

顾洄张嘴嚎叫：“娘，我饿！我不要待了，我要回去！”

徐氏脸惨白，忙抱起顾洄哄着：“洄儿乖啊，等一会，娘回去带你吃清晖楼的烤鸭。”

“我不！”顾洄不满意，挣扎起来，“我这就要去！”

“洄儿。”顾云棠忙上前劝阻，这里顾老太太已经注意到了，“你等等，上就要结束了。”

哪知顾洄对她这个更是胆大包天，一掌拍在顾云棠侧脸上，叫嚷：“不，我这就要……”

“怎么回事？”顾老太太苍老声线传来。这里的动已经惊扰到祠堂中的仪式。

徐氏脸惨白，辩解：“老太太，只是洄儿有些饿，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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