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的兴采烈，并未注意到后郁郁葱葱树木中，朝安隐匿其中，待听完了两人对话，他悄无声息的从树林隙拐回了后院厢房。

老住持看了他许久，幽幽叹气：“三十年前，我与你外祖父初识，他正是如此说，那时他风华正茂，一腔血要报效大燕，谁能想到，一转三十年后，他居然死在了放边疆的路上。”

宋氏有些惆怅，“早知这天相国寺有贵客来，便和周家再约个日来好了。”

穆砚之落最后一颗白玉棋，笑：“你输了，得罪了住持。”

离开前，顾云棠故意经过周承易，透过帏帽，好似不经意般回眸一瞥，果见周承易也在看她，顾云棠心一喜，依依不舍的离开。

“哎呀嫂，你就是心太多，依我看都放我们来了，这贵客也没尊贵到哪去。”徐氏不屑，“倒是周家，周夫人怎么还没来？”

“你放心。”徐氏信誓旦旦，“相看不会很快结束，娘会给你找机会的！”

“古来多少豪杰上问苍生，求鬼神，可真正求成的又有几人？孤从不信这些，若孤想要什么，去争去抢去夺去取，总有一天孤会达成心中所愿。”

周承易年十七，正是好年华，生的眉大，鼻梁，虽肤略有些糙，但打一瞧，确有些俊秀之。

待看不到后凉亭，顾云棠立即嚷：“娘，周公最后看我了呢！”

徐氏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都放她们来了，想来这个贵客品级也不会多。

老住持落了黑，有些慨：“恕老衲冒犯，只是殿今日来，既不为了上香拜佛，也不要求神问卦，突然拜访相国寺难只是为了和老衲棋？”

礼佛的诸多贵客。正巧顾、周两家相看，若因为孤影响两家婚事岂不是不妥。”

不同于和煦光，他的眸冷冽寒凉。

她态度比宋氏和顾云瑶都还积极。在她的念叨，不多时，又有小沙弥领着人来，走到近前一瞧，正是周夫人和她的小儿周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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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中，穆砚之刚结束和老住持的棋局，正独自一人在房中歇息。

领着四人到了一休息的凉亭，小沙弥行了礼便退了，自有其他沙弥上前为四人斟茶。

角落的三足博山炉青烟悠远绵，穆砚之盯了会棋盘，抬手落，笑：“住持请。”

寺庙外，得了命令，小沙弥立即放顾府四人了寺庙，只是一路上不停叮嘱四人，或是在前院上香拜佛，或是去后院放生池旁游玩，千万别往后院供客人休息的厢房去，省着冲撞了贵客。

“且孤来不过是与你棋，并不多走动，谈不上冲撞。”

“多谢住持。”似乎早想到这，穆砚之波澜不惊谢。

*

朝安低，“殿吩咐。”

“你便帮帮他，别让顾二姑娘的希望落空。”

穆砚之随手将巾布丢回银盆中，踱步到窗牖，望着院中圃，轻声：“不过，顾云棠这么有野心也好，省去了麻烦。既然她这么上，朝安。”

日光透过矮榻上的窗牖倾洒，斑驳日光有一些印在穆砚之青衣裳上，有一些映在少年眉梢和鬓角。

周夫人到了凉亭，两家见了礼，各自坐。见徐氏不走，宋氏眉微蹙打着，“三弟妹，你不是要带云棠上香么？”

徐氏得意笑，“娘看到了，我家女儿貌如，也只有周公才能的上。顾云瑶那副穷酸样，周家肯定看不上！到时候你再现，与周公一诉衷……”

“只是看殿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对心中所求之事早有把握。”

穆砚之角不自觉勾起弧度，脑中掠过少女的侧脸，他心有些火，轻声：“正是，这一次我定会抓住不再放开。”

远远望到周承易，顾云棠忍不住先站了起来，不安的理了理裙角，又问了问丫鬟，确保脸上妆容得，才羞涩坐。

顾云棠小女儿羞状，”娘！可现在也找不到机会接近周公啊，刚才若再待在凉亭，就太明显了。”

啪的一声。

周夫人生的瘦瘦，脸颊两侧凹陷去，过的颧骨，显得人有些凶。

徐氏不不愿，磨磨唧唧起了，牵着同样动作缓慢的顾云棠，一步三回离开了凉亭。

“只是依老衲看，殿与林老太爷还是有所不同，殿若想成事，需要老衲的，老衲定助一臂之力，也算还了当年林老太爷的恩。”

他在双鹿云纹银盆中盥了手，听完了朝安汇报，用细白巾布了净，冷笑一声：“多年不见，顾二姑娘还是这么有野心啊。”

老住持笑着摇，“那便依殿所言。”

穆砚之向朝安一抬颌，朝安行了礼默不作声退了去。

“至于问卦，既然孤最后终会成功，又何须问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