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泷闭了闭，再睁开，中冰冷寒凉，不带一丝绪。

越想，刘氏心中越肯定。

她打心不希望顾泷秋闱中。

顾泷只思考了半刻钟，便研磨，提笔，沾满墨，挥笔间写答案：“规矩而不以也，惟恃此明与巧矣。”

要以此为中心，写一篇论述。

宋氏也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心中焦急。

那时的顾府，安逸祥和。书房外是漫天飞舞的雪，但书房中是静谧的好。

这场景真应了顾成慎多年前的那句话。

他看了看试卷，第一题只有四个字：“不以规矩”。

顾沐可是早早考取了功名，又取得了官位，顾泷是个什么东西，学了这么多年都不上考场，肯定是学无所成！害怕才不敢去！

顾云瑶和宋氏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一直以来，她都被大房压一，只有顾沐考取了功名，稳稳压了顾泷一。如果顾泷此次也考中了，她唯一的骄傲都将没有……这让刘氏怎么忍受！

宋氏骂他骄纵，顾泷反而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不谦虚了。”

顾泷回了家，径直回屋补觉，睡了整整一日才缓过来。

宋氏无法，只得拉着顾云瑶来了万寿堂。

这是选自《孟·离娄上》，原文乃是：“孟曰：离娄之明，公输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

又过了三日，便是放榜的日。

这一刻他等待了数年，磨练了许多个日夜，从今以后，他要一一去争、去抢，去拿到权力，来保护娘亲和瑶瑶。

老天保佑，一定让顾泷落榜！

顾老太太见只有她们俩，皱眉问：“泷儿怎么不来？”

宋氏尴尬回答：“泷儿说他一会来。”

顾老太太嘴上低声念着佛号，枯的手指捻着佛珠，显然心中焦虑万分。

宋氏和顾云瑶早在外面等候多时，见顾泷走考场，两人忙迎上前去。

此时顾老太太问起，宋氏也不能如实回答，只能编些谎话搪过去。

三夫人徐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泷儿十七才去考试，可不像沐儿，十五就上了考场。”

宋氏心疼的不行，忙拉着顾泷上了车。

刘氏在心中暗自祈祷，面上却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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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当年说的一切，我都明白了，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盼。

刘氏骄傲的扬起，“沐儿从小到大就是让我省心。”

顾泷在心中默念，提笔答题，一气呵成。

待了三日，顾泷消瘦不少，脸颊有些凹陷，有重的青黑，但神却不错。

这日鸣刚过，顾老太太已起了，穿整齐在万寿堂中坐好，她又吩咐虹霞将三房的人都叫了过去，陪她一起等消息。

顾老太太听她回答，不满的蹙眉，却也说不别的，挥了挥手让她们落座。

顾云瑶心底偷笑，虹霞传话后，顾泷直接说他不来，问他原因，顾泷便：“我中是一定的，何必等着消息。”

三天后，考生纷纷了考场。

十年时光，顾成慎化为枯骨，他也大成人。

宋氏研磨，顾成慎提笔写诗，顾泷陪顾云瑶翻着绳。

*

倒是一旁的二夫人刘氏听了这话，用帕捂着嘴，怪笑：“我看泷儿这是害怕的不敢来听消息吧，也是，毕竟秋闱多难，有那么多人考了一辈都考不中一个士，像沐儿这样一次考上的少啊！”

红泥火炉静静烧着，角落的三足紫铜香炉缓缓飘青烟，那是顾泷能想起来的，最好的团圆。

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