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怒不发，缓了几气，说：“我心中难安。”

“崔家想飞黄腾达，务必会誓死追随于我，我要的事他们不敢置喙，你且心安。”

闻人湙似乎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好，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只要容莺一个。

“我想去见三哥，”她担心闻人湙不允，又说：“他待我如胞妹，从小旁人欺负我，三哥总会替我，又陪着我过生辰，是中待我最好的人。”

周天的儿一共九位，太容霁是先皇后所，年纪要比容麒还要差一大截。当初领兵去将靖昌侯府灭满门时，年仅十四岁的容霁也在场。除此以外，闻人湙对其他几个人并无多少印象。容恪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只是若容莺在意此人，暂且留着他也无妨。

得到闻人湙的同意后，容莺稍舒心了些，在榻上翻来覆去良久才睡着。

等到他呼平稳，闻人湙才起回到书房。

此刻书房中正在议事的许三叠已是满脸的不耐烦，见他来，便尖酸刻：“帝师好兴致，抛要事去陪那心上人，任我们大半夜的在此等半个时辰。这要是有朝一日称帝了，岂不是天底一等的昏君，幽王何能及君也？”

闻人湙面淡然，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反：“你没有心上人，自然不懂得。”

许三叠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再说，被赵勉打断，他烦躁：“此事要，休要再耽搁，早些商议完我还要回府。”

许三叠抱怨：“说什么‘此事要’，冠冕堂皇的，不如说你急着回府去照看妻。”

赵勉瞥他一，颇为风凉：“是又如何，许尚书这家中无人等候的人自然不会懂。”

许三叠气短，片刻后嗤笑一声：“什么家中等候，我看人家不得你回不去。”

闻人湙也不劝上一二，任由他们相讥，自己翻阅着书册，在心中计算着最近适宜婚嫁的日。等他从洛回来，理完要的公务，就该着手此事了。

容莺向来心，即便此刻对他心存芥，成婚后总会慢慢放。

——

次日容莺醒来，闻人湙果真已不在。聆一早便来到床榻边伺候她穿衣洗漱，容莺扫了她一，没有向她问起在永安门的事。

她越是不问，聆心中越是不安，一直到为她梳好发髻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砖上发一声闷响。

容莺转过，柔声问：“你跪着什么？”

聆伏在地上，压得很低，想起昨日闻人湙的话，心中仍旧恐惧难忍。与其等到事后被死，不如现在和容莺认错求。“婢了错事，请公主责罚。”

容莺并没有立刻让她起，思虑一番后，她叹了气，说：“我从九岁开始，就在由你照料，多年来始终待我贴细致，不因洗华殿清贫而另择新主，我始终将你当看待。”

能让公主之尊说将她当的话，对于一个娥来说已是天大的福分，然而聆听了脸却愈发苍白，手指用力蜷起，指甲几乎掐了掌心的。

“你如何想，都可以说与我听，不要瞒着我就好。”容莺并不发怒，对待聆一如从前温和亲近。“这里至少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人，所以不要骗我。”

聆的泪在眶中打转，呜咽：“是婢错了。”

是她自作聪明，以为容莺真的察觉不到，故意在打听到李愿宁表兄在永安门刑后，引容莺去看到受刑一幕，使得容莺不因暂时荣华富贵而松懈，始终记得闻人湙是个如何狠的男，意识到二人之间的仇恨。然而当日那罪臣的一番话将容莺陷于众矢之的，连她也未曾想到，以至于闻人湙会生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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