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我当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是丢脸。而是在想，我妈走了，那她为什么不带我走？”

学校附近没有医院，方知潋在地图搜了家最近的，和宋非玦一起打车去了。

“小时候我妈妈说，”方知潋好像没发现这句话有什么歧义，“打完针一就不疼了。”

“我爸说，因为她觉得我是负担，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宋非玦的记忆被扯回了十一年前的那间办公室，程居临地说完那番话，温沛棠了很的时间去思考。

了医院，方知潋直奔诊室检查，确定了已经超过预产期，并且可以同时刨腹产和绝育的手术后，医生把三猫推手术室，方知潋则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打疫苗。

他停顿了一，神困惑。

宋非玦很清楚他说的是程，沉默几秒，只是“嗯”了一声。

“我找到那只猫了！”方知潋好像本不在意受伤的小臂，前半句的声音无比雀跃，后半句却显得小心翼翼，“你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好凶啊。”方知潋戳了戳它的尾，引得三猫又是一阵警惕的低吼。

给他打疫苗的是个温柔又动作利落的女医生，方知潋不敢看针，刚磨磨蹭蹭把脸转过去，还没来得及喊疼，人家已经打完了。

宋非玦似乎从方知潋的脸上看到了五岁的他，困惑、不解、失落。天大的事落在上，久而久之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九十九层床垫的那颗豌豆。

“但是，不会很奇怪吗？”他忽然抬起了脸，好像很费解，“始作俑者是我爸，轨的人是他，犯了错的人是他。我妈只是在唯二能选择的两条路中间选择了最正确的那一条，也算有错吗？”

“你拿着吧，”他自觉把笼递给了宋非玦，“它好像更喜你。”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宋非玦沉默了很时间。

一扇门无法隔绝摔打的动静和温沛棠的哭声，但门外却仿佛没有人听见，一片死寂。

他不是好人，和宋聿名一样，他遗传了宋聿名一半的劣质基因。

宋非玦看了方知潋一，没说话，却抬起他的手，仔细地就着打针的那圈了。

发现方知潋的小臂上布了两红的抓痕，方知潋肤白，显得抓痕格外狰狞，甚至有一隐隐透些血迹。

宋非玦最后的视线停留在重重摔在地上前的那一刻，程也恰好望了过来。

她握着宋非玦的手很松，轻轻一扯就分开了，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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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非玦的动作停了，他依然握着方知潋的手腕，再往一就能握住手。方知潋的手指细，手掌却很小，天生比同龄的男孩都要小一号似的。

“你说的对，”方知潋已经清楚了答案，“她只是选择对自己负责，没有错。”

那是宋聿名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撕伪装的假面，他目眦尽裂地扯住温沛棠的发，一又一拖着她往办公桌上撞，恨不得温沛棠破血他才痛快：“离婚？你想都别想！”

宋非玦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或许是方言音韵使然，方知潋说起来这些的语调也绵绵的：“他想起来才会丢给我几块钱去买吃的，像哄小猫小狗。还有带人回家，有一次我和朋友一起在家玩，他带了个不认识的阿姨回来，我的朋友讲这个好像不是我妈妈，我当时在想——”

方知潋还在低声自言自语。

“好的事我都七七八八记得，不好的偶尔想起来，也当作忘了。”方知潋说起这些的时候的表不是难过，只是有怅然，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一些绪。

当温沛棠重新握住宋非玦的手时，宋聿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被过的肤不自觉发了起来，方知潋心里百齐放锣鼓喧天，他傻乎乎地低，看着宋非玦的手指在那一小块打转。

方知潋后知后觉才察那么疼来，开始装可怜：“好疼啊……”

那只三猫被放在笼里，不甘心地时不时用撞一。临车前，方知潋一个没注意，还差被它隔着笼咬上一。

“其实我还健忘的。”短暂的寂静过后，方知潋自言自语。

扪心自问，宋非玦看见方知潋的时候，不止一瞬间生过报复程的念。

“他们刚离婚的时候，我爸不去找工作，天天去天酒地约会吃饭，同院的阿婆说他是咬老，我是咬老的细蚊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