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双睛满目通红，连白都透着红，血丝分明，盈着光，就好像一秒就会血泪来。

外婆总对她这么说，说田婷年轻不懂事看错了人，怀了那人的孩，那人却娶了别人；说田婷怀她的时候吃了很多苦；说田婷一直以来辛辛苦苦赚钱也是为了养她。

最后两个字失了尾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路不平说的对，田婷不继续演戏真的太可惜了，天赋型选手，天生的戏。

“你别这么叫我，也别这么叫她。”叶竹漪冷淡，“我为什么圈应该和田老师没关系，不是么？”

叶竹漪信了，所以哪怕后来田婷喝多了疯起来折磨她，她依旧会对田婷抱有一丝期待和希望。

“一一。”田婷柔声低唤，真的很像一个母亲饱地唤着自己女儿的小名，“你是为了臻臻才的圈对么？”

每当叶竹漪哆哆嗦嗦蜷缩成一团时, 外婆都会将她抱在在怀里, 轻声唱着童谣, 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一一, 别怕，外婆在呢。一一啊，别怪你妈妈, 她也不容易。”

田婷眸一亮，上扬的角在看见叶竹漪通红的双时僵在了脸颊上，笑意一地敛。

她：“等会儿了片场, 不可以叫我妈妈, 要叫阿姨知么？”

最初随着养母一家去到国的时候，叶竹漪真的以为田婷会像向她保证的那样，会定期让外婆和她视频，会空来看她，会来接她回去给外婆庆生。

“我知当初的决定伤害了你，可那是无奈之举。”田婷了一气，眶红了，“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可以尽所能去弥补你，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田婷觉到心有一疼，像被针扎，细细密密的疼，她张了张，一时说不话来。

叶竹漪脚步顿住，手碰上了锁。

可她日复一日等来的只有失望。

叶竹漪敛睫，很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说话，垂在侧的手攥着，打着哆嗦，指甲陷掌心的疼远不如心上那被撕开的疼来得更清晰。

田婷静静地看了叶竹漪一会儿，眉宇之间的温和淡了许多，她撩了鬓边的发，叹气：“你对我说话，一定要这么带刺么？”

田婷猛然回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喜秦至臻对么？不是普通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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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田婷太少见了, 叶竹漪尤为珍惜难得的温存时刻，所以即便田婷与别人介绍她是朋友家的孩时，她明明难过的要死，也还是会合田婷, 叫田婷一声“阿姨”而不是“妈妈”。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无法释怀的会是自己。

田婷突然想起老太太死的第二年，叶竹漪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国，在见到屋里的灰白照片时，她也是这样许久的沉默着，抬时双目血红，死死盯着她看，满目的愤懑和失望。

低轻的笑声突兀的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一个死掉的人，怎么还呢？

但那一丝期待和希望最终随着外婆的离开一并消失了。

而不是把她当阿猫阿狗，开心了逗两，不开心了随意打骂或者……随手就送给了别人。

“好啊，我原谅你。”叶竹漪轻声。

她期待着妈妈有一天可以释怀过去，她希望妈妈有一天可以接纳她这个女儿。

一滴泪也没有，一句质问也没有。

叶竹漪转走到了门前。

“我原谅你。”叶竹漪的声音带着笑意，听着却是悲凉，“你能把外婆还给我么？”

“你了这个圈应该很懂圈里有多，大众对于女演员的宽容度有多低，你要毁了她么？还有，秦老爷会允许自己孙女和一个女人不清不楚么？”

她以前带叶竹漪去片场的时候，许多人都会夸“这孩睛真漂亮”，叶竹漪的睛很像那个人，琥珀的眸像颗琉璃珠，澄澈透亮。

她从没有想过，当初一别，便是一生。

能把这世间曾对她最好的人还给她么？

更多的时候田婷都是醉酒的模样，发起酒疯来会面目狰狞地将他在里, 会一遍又一遍地说，“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该有多轻松。”等酒醒了, 田婷又会哭着抱着浑透奄奄一息的她, 泣不成声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