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棠腼腆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抱了言琤，然后就转跑去了餐厅，在桌边落座。

时过境迁，四年之后，再回想起那天的事，他才意识到——

荆棠扶着的纸片皇冠，朝言决了个鬼脸，凶地说：“要你！”然后继续折腾它。

荆棠的父母年轻时都是在国念的书，在座的三个大人里只有言琤在国外攻读过学位，所以荆棠来问他也是很正常的——至少当时的言琤是这样认为的。

订的生日糕到了之后，凌莲便张罗起来，喊荆棠过来许愿。但是荆棠还在摆买糕附赠的那个纸片片皇冠，了半天还是得歪七扭八的。

五人都围坐在桌边，糕上着的十八支蜡烛全都被燃，明亮的火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

所以他的手机里才会有那个视频。

言决哼了一声：“我也没想你好吧。”

“……你在看什么？”言琤忍不住问。

荆棠到底许了什么愿，是跟他有关的吗？

言琤从荆棠手中接过那皇冠，调整了一皇冠的大小，然后凑近面前的少年，仔细地将皇冠在荆棠夸张的银发上，摆正。

“好像是因为荆棠说，十八岁生日只想跟他喜的人一起过。”

荆棠为什么会在第一次和他发生关系之后痛哭，为什么只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陷崩溃，为什么喜被他摸，为什么会在以为他要去找阮涟时用那样笨拙的言语挽留他，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在窝在他怀里睡才能安稳……

原来荆棠对留学一也不兴趣，只是想找个话题跟他搭话。

“……哦，好啊。”荆棠摸了摸鼻尖，小声说，“谢谢言叔叔。”

言琤努力回想起那个虚拟偶像的名字，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打“浅野初”三个字，然后开图片仔细地看。

“好了。”言琤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和荆棠拉开距离，笑着对他说，“小棠，生日快乐。”

言琤以为荆棠是真的对留学兴趣，所以给了他很多建议。荆棠听得很认真，一双带着灵气的乌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看得言琤有不自在。

然后就轻快地跑开了，又去招惹言决。

今夜，荆棠即将迎来他的十八岁，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荆越拜托言琤将荆棠灭蜡烛的瞬间记录来，最好能把他和凌莲也拍去。言琤答应了。

言琤曾以为自己很了解荆棠，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其实他对荆棠一都不了解。

那天晚上荆棠好像特别兴，话比平常更多了，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还主动拉着言琤，问他一些国留学的事。

荆棠笑得眸弯弯，说：“没有啊，我什么也没看。”

五个人一起办一场生日宴，虽然稍显冷清，但气氛还算不错。两家都是老熟人了，无所不聊，非常洽快。

得了结论之后，之前所有他不能理解的细节，都成了证明这个结论的条件。

在当时的言琤看来，他不过是荆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对荆棠而言重要的人，只有荆越、凌莲，还有言决这个朋友，所以即便他自己只当一个记录者、不现在镜里，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原来，荆棠从那个时候就……

言琤实在是看不去了，说：“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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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琤闭上，捂住脸，觉得自己好像有疯了。

而荆棠在许完愿之后的那个笑，他也以为是对着镜，而并非对着镜后面的他。

原来荆棠是故意装作不好皇冠，好让他帮忙。

他，包括言决，都没有多想。

但是言决却告诉他：“没有啊，生日宴就我们两家，没有别人。”

他错过了很多东西。

即便关掉了手机，荆棠的那个笑容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挥不去抹不掉。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既欣喜又悔恨，忍不住要责备自己，怎么能这么迟钝，到如今才终于发现。

底似有狡黠的笑意。

言决奇怪地看着他：“你平常有这么笨手笨脚吗？”

还有那只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