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罢了。

从今往后，回不回家，该往哪里去，又有什么打算，都不是冷然能猜得到的。

冷然想通之后，便也不再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反倒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直到将车停车库，拧开房门，一就看见阮柠缩着一颗小脑袋往客厅背后的墙里藏的时候，她突然之间又升另一异样的觉。

那些被零碎琐事给掩盖的野心，那些被阿猫阿狗所埋起来的报负，都在阮柠那一双圆溜溜的睛里，看到了更加炽的，灼人的光。

冷然站在门顿了好半晌，阮柠许是许久没有等到人来，鼓足了胆，探过来，忍不住地往外瞧。

冷然一对上她张的怯弱的目光，顿时就清醒了，将鞋一脱，立就了门，将门合上了。

“你在家吃饭了吗？”

阮柠看着她，然后摇了摇：“我没钱，不能白吃你的。”

冷然被她逗笑了，就阮柠那慌慌张张落荒而逃的模样，早就知她没钱了，不也把她往家里领，由着她了吗。

但冷然没有多说什么，厨房准备两个菜随意打发一顿，哪知一厨房，就发现桌上摆了一桌，那个不能白吃自己的，已经给自己好了饭菜。

冷然抬起，打量似地看向阮柠，阮柠似乎不太惧怕冷然了，尽冷然看上去有些酷，可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伤害过自己一丝一毫，反倒是在帮着自己，便也大方地抬起，不太熟练地冲着冷然笑了起来。

“你冰箱里只……只有这些。”尽不怕，可却还是有些张，“我就随便了。”

“谢谢。”冷然。

阮柠一次得到别人对自己的谢，一双睛都弯了起来，忙不跌地直：“不客气。”

她像是平生一次得到别人善意的谢一般，笑得像一朵绽得格外鲜艳的儿，眉稍上扬的弧度非常大，一双漂亮的桃似的睛弯作了月牙，里带着光，亮晶晶的，像漆黑夜里，挂在远天边最亮的那一颗星辰，很亮，很漂亮。

冷然便掉落了她那一双漂亮的睛里，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那双睛带着弯弯柔柔的意，却挂在黑夜当中，被夜所吞没，那些脏污的东西，都在不断地向她伸手去，一双双黑的爪牙，像是黑夜里缠绕而上的藤蔓，向上攀爬，向上缠绕，然后一一滴地将她明亮的睛包裹起来。

也正是在夜当中，在黑暗的侵袭之，一双睛才会显得格外地明亮。

冷然侧过去不再看阮柠，阮柠却也不在意，她将盛好的饭往冷然的面前一搁，倒也真的没考虑过自己，拉着椅坐在了冷然的对面，直勾勾地看着冷然，等着对方对自己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