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些手写的稿纸已经开始泛黄、变得薄脆, 但这些纸上清隽却有些潦草的字还是清晰可辨的。其中有一份实验报告的草稿书，最后的署名写的是两个字——

“何嘏”。

大概就是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林星缀看着这个名字，沉思了片刻, 然后把手稿小心地装回文件袋里。

在看了这些手稿后, 林星缀大概了解了何嘏的研究方向。他的研究果然集中在人工智能方面，且是少有的、执着于赋予机人智的学者。

他认为, 当机械人拥有超脱.局限的特质，又有了和人类相似的灵魂，智能机人的化才算是臻至完。

——何嘏在这方面有着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他知，机械人的钢铁之躯, 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轻易地得到化, 但在“编织灵魂”这个工程上, 却不见得能有什么足的发展。

所以，他主攻的研究方向, 就是“如何让机械获得灵魂”。

......这个研究方向, 怎么说呢，对于当时的启明基地而言, 应该是废的一个项目。

从何嘏的手稿上看得来, 他平时还有其他工作，研究人工智能的计划并没有得到基地的支持。基地的实验资源本就匮乏，他只能拼命工作, 然后用自己的数来换取一些资源。

大到价值昂贵的特殊元素，小到随可见的一块电路板，都被他单独列项算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供浪费的余地。

......可以说，何嘏是倾家产在搞研究了。

林星缀叹息了一声，想把一旁摊开的资料叠起来，却意外发现了一个银的芯片。

林星缀迟疑片刻，把它了墙上的播放里。

墙面上的透明屏幕上，瞬间倒映了一个年轻人的影。

他有双俊秀的眉，五官俊朗，看起来仪容端庄、颇为清俊。

“大灾历......八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屏幕里的年轻人缓缓开，轻轻皱眉，“最近基地的日光模拟系统坏了，一会儿大亮天、一会儿大晚上的，好在我一直随带着表，才没有混淆我对于时间的认知。”

“又到了我给自己规定的、录影像的日。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么是否有意义，但有些话我不能跟边的同事，即使是导师也没时间听我唠叨......就录来吧。当是自己说给自己听。”

影像里，何嘏扭瞥向窗外，窗外是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颜，但他的表却安宁而平静。

“......今天我有了非常大的突破。”何嘏缓慢地说，“也许，打造一个和人脑运行原理相似的智脑，这个方法真的可行。我甚至开始不禁畅想，这项研究行到最后时，会不可避免地指向一个问题——机人，是否真的能够有灵魂呢？”

“一个机人，它如果像人类一样哀鸣，像孩童一样会笑，那周围的人类都会把它当作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个来看待......但这些，都是可以被设计的程序。”

“在我们的观念里，一个机人是否有意识，取决于它表现的人类特质有多少。它会哭会笑，它活灵活现，那绝大分人都会承认，它现在是个‘活’了——”

“到了那时，我们又该如何确定，机人真的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呢？......如果，它只是应造主的要求而扮演人类的话。”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何嘏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除了机人自己——恐怕谁也无法决断。”

“滋啦”一声，影像到此播放结束了。

这只是一段何嘏录给自己看的“闲聊”，也是何嘏研究生涯中十分碎片化的一分，但却让何嘏在林星缀心里留了刻的印象。

何嘏就像是在地涌动的涧，泠泠远行，忍而沉稳。

林星缀对这样的人，其实非常有好。甚至在了解何嘏的信息后，连林星缀都不免产生了一丝不甘：他是真的已经死了吗？还是有希望能在基地之外见到他的影？

就在林星缀沉思的时候，他的门被人敲响了。

林星缀心不在焉地去开门，却发现来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穿着黑制服的突击队员。

“林星缀先生。”青年很有礼貌地说，“队......也就是姬上将，让我来通知您，浮空车和护卫舰将在一个小时后起飞，请您收拾好自己的个人品，一会儿来停机坪与军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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