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撒姆尔笑着。让人完全看不他之前都说的是些什么令人心惊的猜测。

“所以呢，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毁灭人类？”姬云程继续追问。他冰冷而定的表与浅笑着的撒姆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议事厅的光很亮，将他浅金瞳孔中的每一丝瞳纹照的纤毫毕现......显得丽而无。

姬云程追问撒姆尔是不是有人想毁灭人类，而之前一直侃侃而谈的撒姆尔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足足十秒，这才叹着回答，眉间也沾上了一丝沉郁：“从目前我们经历的事实来看，我觉得......是的。”

“这或许就是一场针对人类的毁灭行动。”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上帝降洪的典故？......‘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上帝宣告将要施行审判。于是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也敞开了。四十昼夜降大雨在地上。’”撒姆尔说，“这是灭世的洪。原本是为了洗清地上的恶。但如果，创世神真的存在，并且想要灭绝人类......那么他甚至不需要想‘人类之恶’这类借。”

“......对方的文明维度我们太多。手截断人类的文明就如同用淹死路旁的一巢蚂蚁。踩死蚂蚁需要什么理由？毁灭人类，当然也不需要。”

说着说着，撒姆尔的表依旧是那么的温，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像是凝固的冰凌那样。

“我们很早就悉了这一事实。”裘考特慵懒地笑着，低摆了一番腰间的武，“所以，我们的舰队的编号是以‘方舟’起的。”

“方舟”这个名字，借典自在大洪中救世的诺亚方舟。但他们没有在计划里提及“诺亚”两个字，仅将自己的科研成果与神话中的方舟类比......

因为，“诺亚”是因虔诚获救的圣徒之名。他们不愿使用，也不适合使用。

海基地的人们，要的绝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而是企图棋局的反叛者。

“我信，只要脱离了地球，人类的命运就会和从前有所不同。”撒姆尔又扭望了他后生机盎然的鱼缸，“即使离开地球后，我们还是要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我们至少......心证了人类的自由。”

议事厅一时间安静了来。安静到连几人的呼声都听不见。

随后，姬云程抬眸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撒姆尔：“哦？”

姬云程：“你既然说人类是蝼蚁，那么那个想让人类灭绝的创世神，或许并不会在意几艘逃离地球的航空舰。毕竟人们玩蝼蚁，却没有要杀死每一只蝼蚁的执念。”

“......没错。”撒姆尔慨似的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快猜到太空移民计划心理念的人。”

所谓“太空移民”，其实就是秋后蚂蚱的最后一次蹦跶。能不能活，似乎只能靠运气。

站在一旁沉默着的林星缀忽然抬了抬。他神闪烁着，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