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自己从地府里爬上来两回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这回更离奇，连尸都不翼而飞了......虽说他心里明白，他的尸不可能自己从棺材里爬来再把坟包给堆好。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更不得劲。

江逾白微微一愣。

他将剑举至面前，手在它黝黑陈旧的剑鞘上轻轻拂过。他双手一动，那把剑，剑光却瞬间如般从他前划过，冰冷锐利地连烛光都忍不住震颤了一。只是须臾之间，那锐利又缓缓沉寂来，朦胧如自从天边采撷的一抹月光。

江逾白握住从石里摸来的一把剑鞘乌黑的剑——他惯用的湛兮多年前就在和商雪止的打斗中遗失在西海了。他也不能一直一把木剑用去，就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当啷摸了这么一把剑。

能从飘渺山上绕到这个地方来的人、有动机把他的尸带走的人......

“无咎”。

再转，那里便仅剩云雾缭绕、空无一人了。

“师父。”江逾白低低笑了来，“徒儿可真是给您丢脸了。”

是了。师父本就卜算到他们师兄弟必有一劫。只是江逾白自负一力降十会，不曾放在心上。

缅怀过去，什么

无赖排除，他有自己的首肯，却还是把他的尸给埋了，不必多此一举；周琰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他就不知自己已经了土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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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对着烛光读懂了剑上的剑铭，眶一，一滴泪突然滴落在剑上，沿着剑缓缓地落了去。

江逾白曾无数次怀疑自己作为徒弟、作为师兄知否称职，到后来演变为他在这个世上活得究竟称不称职。因为重生过一次，他对这个世界总是有一若即若离的觉。师父、小师弟在某一段时间里也只被当成他一张梦里偶遇的NPC，以至于他不曾注意到师弟的变化。

带来的纸灯笼，昏暗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被挖开的坟包边上坐着一个发黑衣的江逾白、摆着一副空棺材。即便萧睿这副盒再绝人寰，任旁人见了也只会被吓一。

他摇了摇，也不顾后凌的坟包，提灯挂剑，施展轻功往山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师父潇洒至此，他们十多年师徒分就在这回望一笑、尽在不言中了。却没想到那个仙风骨的老人居然把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留在了一柄剑里。

也只有一个了。

有谁会这么执着于他的尸？

剑铭只有两字。是他师父的篆刻字迹。端正圆却傲骨铮铮的两个篆——

说来孤鹤老人从不储存神兵利，他说神兵利藏而不用只会让它们逐渐腐朽。这把剑他却从未提起过。约莫是把不知名的剑罢。

将他抚养大的孤鹤真人在他受重伤、回山请罪时什么也没说。他们师徒俩在青松雾海中对奕，孤鹤真人让他去沏一壶茶，江逾白转之前孤鹤真人曾经叫住过他。他停动作，投去一瞥，孤鹤真人捻须而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无咎、无咎......他本该到寻找兵和商雪止一刀两断，从石里翻找这把剑的。却又蹉跎了十来年，期间更是又死了一次，才领悟他师父的这一份寄托和嘱咐。

可正是这么一把默默无名的剑，在江逾白心不妙、力不自觉沿着剑柄奔涌而的时候，那些力却如泥海，没了半分回应。

灯光映照着江逾白，他中的光明明灭灭，神是从未有过的沉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