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架格前，一手负于后，一手自上面取过只粉青釉的玉壶瓶，于掌中把玩。

这瓶薄胎玉底，小巧致，一掌的瓶上刻绘百，据说越窑今年拢共就了两只。一只收在太极殿的百宝阁中，另一只不日前被父皇命人快加鞭赏给了他。

调走了他的十五万南平军，却补给了他这么个玩意儿作安抚，李元祯不由觉得好笑。盯着掌心里的小玩意看了一会儿，角微扬。

“当真是……父呐。”

他暗自沉了句，语调冷冽，让人不禁想起初到来时，河冰接连迸裂发的嘎嚓脆响。然而很快那脆响便延续到瓷瓶上——他掌间蓄以力，顷刻，它已在他掌中化为了一捧粉尘……

他将掌心缓缓翻过，虚虚的攥着，那些粉尘便似一缕沙洒落来。待掌心空了，他将这只手也负去后，阖端立在原地，似冥想。

未几，“哐当”一声响，打破了帐中原本的静谧氛围。

李元祯睁，见是陆铭又急火火的闯了来，竟是没规矩到连门都未叩，知他定有急报。

果然，陆铭扶着门框了两，不待他问，便急着禀：“王爷！有人去了北山！”

李元祯双一眯，目光泠泠：“何人？”

“不知，”陆铭依旧着，摇摇，“奉王爷命，盯梢之人不敢太过靠近，以防打草惊……”

陆铭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黑影飞掠过前，风一样转瞬不见，若非带得那灯树摇曳不止，竟好似只是一幻像。

转再看那黄梨架格前，已是没了他家王爷的踪影。

了大帐，李元祯一路腾挪跃，直奔北面的雁回山！他月影一般毫无声息的来到山脚，贴着石灵活穿越过一小片松林，落脚在一棵三百多年的白桦树。

冬日的雁回山，林木萧疏，景象荒寒，前的白桦树早已凋零了枝叶，只余壮而光秃的粹白树桠。今夜月明，白桦树浸在一片清辉之中，被映得皎亮，自树上往看或许看不清，但自树往上看，却是看得分明。

刚刚上一只皂靴的虬枝正轻颤着，白如雪的枝杈将那黑靴趁得格外显。李元祯抬望着，手已握成拳。

果然军中还有那俩细作的同伙！

近日形势日趋急，他已连日未能歇足神，加之此刻搓火，目中恨意凛然，眶血丝染，凄凄夜幕竟似一令人望而生畏的血月。

他目光略移，落在那刚刚完成任务正抱着树调整的细作上，只是看不是打算上，还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