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了那么大的功，不赏也就罢了，现居然让她来接替个小太监伺候人的活儿……

梆梆的冻泥路面上，堪堪能撇拐走路的孟婉，正双手端着一只铜洗往滇南王的牙帐送去。

“属不敢……”

恍若神澈之影，皎如玉树，可偏偏这副好的，却是一副……一副那样另人生畏的心。

帐意，李元祯只着一袭霁青的梨袍，堪堪小憩加之碳火炤燎，面上泛淡淡的红光，倒叫他难得有了几丝人间烟火气。

适才王爷甩给了她一本小册，让她日后就照着上面所列的。这是之前桓安公公所留，密密麻麻的蝇小楷一行又一行，足足列了两尺的格目，让人着便是一阵眩。

这是嫌她跪得远了。

她怯生生的抬，望着屏风上那斜卧着的模糊影，即便如此不真切，也有矜贵之气穿屏而，迫得人打心底里敬畏。

李元祯缓步走至卑微伏于地上的孟婉跟前，只随意睨了一，连个细微表都未给她，反问：“上回不是你来求本王，不想再当兵的？”

默了片晌，那低沉的声音似带薄嗔：“你是要本王扯着嗓问话？”

不对，等等！

其实王爷在益州有正式的府邸，仆婢如云，只是那些仆从他不会带来营地。榻军营时，里里外外便只有桓公公一人伺候，当然，现在这个重担已转至孟婉孱弱的细肩上。

饶是这牙帐上好的银丝炭燃得正劲，孟婉却觉通恶寒。李元祯中说的每一字，都似一捧雪填至，一颗心如坠冰窟！

孟婉咽了一，了涸的咙，这才忐忑：“只是属愚钝，想不通为何王爷会愿用属这等笨拙之人……”她声量越发的低了去，到最后几字便只如蚊呐。

”她两一，就势跪在了地上向李元祯行礼。

她既接了那个桓公公的职责，会否王爷也要她像桓公公一样……太监？

就见屏风上那影动了动，终于从榻上起，旋即便绕过屏风，了真容。

神难辨喜恶，语调也没一丝起伏，他接着说去，就好似真的只是就事而论：“你有功在先，本王准你心愿在后，你既向本王求了此事，本王自是不能反悔。自今日起，你便接了桓安的差，在本王帐个贴伺候的官吧。”

梳洗架就在罗汉榻的一旁，李元祯握一卷书坐在榻上，微微掀起帘，目光跃过书页的上缘觑她，无端就想起上回站在帐外，目睹她从井中打的繁琐场景。

孟婉忙不跌起朝前挪了十数步，提着一颗心重新在屏风前跪正，恭恭敬敬的：“属求见王爷，是想来谢恩的……能得王爷青，准许近伺候，着实让属受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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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扇，重新将地上的铜洗端起了帐，又将铜洗放在地衣上，转再去将门阖好，生怕冷风来。如此，再弯腰将铜洗端去梳洗架上。

孟婉只得先抛开那些细碎的喜恶，择了依时要的要记在心里，譬如几时该唤醒，几时该打伺候盥洗，几时通知灶间备饭，几时熄外间的灯烛……

想着她将一块大石从桶抱抱，他默默叹了气，将书合上，抬手试了试温。

第14章 侍奉 手腕被箍在了他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