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弋沙哑的声音从罩底传来，问的话却不是白玊以为的那句。他说：“我们是不是昨天在酒吧里见过？”

许向弋用手肘撑在膝盖上，抬起来看她。

“你怎么还没来啊？安娜气个不轻，她都在那站台等你十分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到底来了没？不来也要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她跟我一样都是中间人，不好代啊。”

“我……”白玊了伞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一阵突兀的铃声刺破细密的雨帘，打断了她组织的措辞。

许向弋好似在笑，语带讥诮：“，你是要养我吗？”

“我没有来错站。”白玊说。

许向弋一愣，扭望了白玊一，很快取消了免提，“对不起涛哥，我在十号公车站台……嗯？是四号吗？抱歉，请你帮我向安娜也转告一声抱歉，是我搞错了地址……嗯，我知机会难得，对不起。”

伞抬了一些，白玊转，弧形的伞沿一寸一寸他的面容。他了一黑的鸭帽，大半张脸被浅蓝的医用罩遮住，只一双略微泛红的。那双在见到她时一刹间的惊讶，白玊以为他认自己了，心中惴惴，抿了嘴没有说话。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白玊听不他隐藏在语气中的绪，难以分辨他到底有没有生气。一负罪油然而生，但腔中确实有怪异的一分在窃喜。

“抱歉，”许向弋将滴着的折叠伞丢在脚边，摸手机看了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涛哥的电话，我得接一。”他背过去，走到公车站台的另一端，举着手机贴近耳旁。

白玊抠掉了伞柄上一直扎着她手掌的塑料小刺，摇：“我带你去医院。”

他歉数次，终于挂了电话，缓缓转过来。他没有如白玊料想中一样立离开，而是踢了一脚折叠雨伞，在候车凳挑了块燥的地方坐来。他好像松了的一气，而后望向白玊，睛好似在笑：“，我来错了站，你也是吗？”

许向弋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我忘了我还在冒，传染给可不好，真是抱歉。但小冒还不至于去医院，我吃药就没事了。”

许向弋耸耸肩，倒是利索地拿着伞站起来，意外地轻松，甚至轻浮：“好啊。是想我去你家呢，还是去宾馆呢？”

己不想的事。

白玊攥着伞柄，塑料粘合的一记倒刺扎肤也浑然不知，因为那块更难过，雨天的低气压使她难以呼，“你……你也没有来错地方。”

似乎他在接听时误了免提，公车站台不过丁大，隔着雨声，白玊也能清楚地听到听筒传来的声音。她辨认那是昨天在酒吧走廊与他说话的男声，像是在一个嘈杂环境中不得不嗓门打电话。

从另一层面，他也解答了白玊心中的疑问。她不过想知这些年来他过得如何，现在她知了，他过得不好。

许向弋靠着后蒙了厚厚一层灰的广告牌，闭上，“你知吗？我很需要钱，需要钱填饱肚，换个好一的住，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钱来……”仰的姿势令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他不得不弯腰以防自己咳得更厉害，可效果甚微，以至于一串咳嗽过后他便不再继续方才的话。

“或者把我放在哪个可以包夜的网吧就行。室友的女朋友在，我不方便回

白玊语，刚想好的腹稿被一打断在咙间。他像是在提一个早就知晓答案的问句，充满辛酸的讽刺。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白玊已经意识到了，可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承认。

她平静地了，“我养你。”

“真的不去医院吗？”白玊仍然迟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我打车送你回家，路上给你买药吧。”

他还是没有认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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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玊像是行一场临时的面试，为了盖过雨声，嗓音瘪而颤抖，“我有一份收稳定的工作，可以供你一日三餐，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更净舒适的住。你如果还想要别的，我也可以尽量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