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开来的温濡了，仿佛快要烧起来。他觉自己正护着一件极其脆弱的展品，怕松手掉去，又怕箍太勒碎了。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别的动作，只能僵地维持着拥抱的动作。

白玊哭得很小声，是那始终不愿麻烦别人的压抑着的啜泣。她似乎早就习惯了将自己永远排在所有人所有事的后一位，即使她的狼狈彻底展在许向弋面前，她也仅仅是攥着他衣摆的一片小角。

许向弋觉得她心里有一扇厚重又实的门，这扇门不是为他而开。

倘若——这时候在她边的是她心里那个人，是不是她就可以尽地对他哭诉，无所顾路地依靠他，对他撒？

许向弋不禁想，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白玊说过自己跟那个人有像，哪方面更像一些？跟他相的这么些天里，会不会有几个瞬间，把他当作那个人呢？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嫉妒一个不知姓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此时此刻，他无比想要成为那个人。

“白玊，想哭的时候就尽地哭吧，这不丢脸。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只猫，一条狗，任何你喜的东西，或者……任何人，”圈在她后背的手慢慢地向上，顺着有些躁的发抚摸，许向弋略微低着脑袋，贴着她的，“来依靠我吧。”

***

当白玊还叫宋泠的时候，妈妈就告诉她：“遇到困难要想着怎么去应对和解决，哭是最没用的。泠泠，你要学会成为一个的小孩。”

宋泠把妈妈的话记在了心里。

然而宋泠其实是个哭的小孩，不光胆小，还怕疼。她从小就被要求一个好孩，念书之后则是好学生，无论是好孩还是好学生，都是别人中夸赞的对象。爸爸常年在外工作，都是妈妈在照顾她教导她，所以妈妈的话对年幼的她来说，就是法则。

童年时期的小孩会遇到什么困难呢？对宋泠来说，最大的困难约莫是考试没有达到令妈妈满意的分数。每当她拿一张没能拿满分的试卷找妈妈签字，她都要提心吊胆好久。

——这题为什么错了？

——因为没看清题，因为心，因为恰好忘记了知识。

宋泠每一次都真实地讲述那些理由，妈妈却觉得一定是她在用重复的理由狡辩，遂对她板起脸。“上次犯的错误，这次怎么又犯了？”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听到这句话，她总会忍不住问自己，“我是不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宋泠害怕妈妈严肃而不剩一丝笑容的脸，更害怕从妈妈的里看到失望——那是爸爸离开时，充斥在妈妈瞳中的神。

每一次想到这个，宋泠的鼻腔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难言的酸涩，接着泪就从角漏了来。妈妈不喜她哭，为了忍住泪，她不得不咬牙关屏住哭声，祈求妈妈不要发现自己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