玊抱着双坐在他边，侧脸枕着膝盖，歪看着他的睛。他的睫比常人更一，像极其轻薄的蝶羽，在眸中投两片浅浅的影。

“乐队的钱一向是由阿舟的，各项开支也是他来统一付，去年十一月，他瞒着我们借了一笔不小的钱，在网上找了个便宜的混音师买设备，混音没成，钱全被骗走了。我那会儿被我爸搞得心烦，脾气很不好，没忍住凶了他一顿，他没跟我吵，任我说那些很难听的话。从那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就不如从前了。每个人都好像有了更重要的事去，没有人再去兴致地谈论我们要的音乐了，有时候几个礼拜也不见一面。”

许向弋弯着眉，仿佛沉浸在一段不愿醒来的梦境中。而后他又想起什么，渐渐蹙起眉，无奈又失落地叹了气，“后来有一些酒吧愿意让我们去演，演一晚上付个百十来块钱我们也很开心。我们的乐队逐渐好起来了，想更专业的新音乐，可我们没有钱买设备，也没有条件混音，于是我们拼命工作，把赚来的钱全都烧的歌里……”

白玊听着他的讲述，想象着自己不在三中以后的日，许向弋是如何度过他的中学时代，如何给他的后辈留传说。那些记忆里的缺失与空白似乎被他慢慢地填补起来，虽然只是潦草的底稿，她却能窥见他风采动人的面貌。

白玊说：“半叶舟墙上的那张有相框的照片，是你和你的朋友们吧？”

白玊推推他放在沙发靠垫上的手指，冷不丁被他勾住了。一凉意传到她的指间，他没有用力，仅仅是挨着，搭着她。

她的确是个奇怪的人。她不善言辞，有些胆小，受了委屈只想着往肚里咽。然而在针对女的恶意事件频发的当，她怎么敢带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回家？

“邵方的那位朋友叫阿舟，他是我们的主唱，乐队的主心骨，是他把我们几个人聚到了一起。”

而后的一个月四个人没有了集，直到三月初，林亦舟的死讯突然传来。

“今年年初，我们凑在一起喝了场酒，没有打架也没哭，就像平时每次讨论和排练一样。我记得那天阿舟一了半瓶啤酒，然后对我们说，我们解散吧。”

“久远的事了，”许向弋倾斜着脑袋，好让自己能够望向白玊的睛，“那时候我还在读一吧，一学生还是允许有社团活动的，其中有个电音吉他社，我和汪皓——哦，他是我一个从初中开始就玩得很好的同学——我们都觉得特别酷，就报名参加了。我从小练吉他，汪皓会键盘和架鼓，社团之后跟社员了首歌，在学校运动会的颁奖典礼表演。”

白玊把漉漉的他捡回了家。

“我没有回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没有见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的葬礼我都没去。我没脸见汪皓，也不敢联系韩骁，只能浑浑噩噩地混日。”

许向弋的声音中藏匿着些微克制不住的颤抖，他遮住了睛，“阿舟是过劳引发的心源猝死。听说那天晚上他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家，顺路在我们几个常去的路边小馆买了一份腾腾的炒面准备当夜宵。”

许向弋着糖，咬字和发音变得奇怪又可，“起初张依岚找我的时候，我不知这个项目是半叶舟的。你可能从邵方中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开酒吧是他那位已故朋友提的构想，而那个朋友也是我朋友，我们曾经一起组过乐队。”

话音到这里突然停了，许向弋陷了久的沉默。他闭着双，失神地放空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了。我们最开始组乐队那会儿，我们真的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名气，我们的家都不支持，我们就每人买一个面着去人多的江边演。偶尔我们会被雨淋，被城赶，可到了第二天又死赖脸地现在那个地方。”

后来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遇见了白玊。

许向弋一度以为白玊是个暗的跟踪狂，或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暗恋者——又怎样呢？许向弋没有资格挑剔。他需要钱活去，她说她养他，那么她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只要他能——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要。

“电音吉他社的社员都喜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音乐来，像是化学狂人随机实验似的。听说社团的创办者是大我们好几届的学——就是阿舟，好像也在江城搞音乐，我找人要来了他的联系方式。他是个好的人，给了我们很多建议，寒暑假回溪时也常常请我们吃饭。我们二升三的暑假前几天，他突然给我和汪皓介绍了个他从江城带来的朋友，韩骁——我们后来的贝斯手，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来江城念大学，业余可以一起组个乐队。”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