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皓搬起剩不多的矿泉桶，往刚从橱柜里拿来的一次杯里面倒了半杯，递给白玊：“学。”

参访当天预约的时间是午四半，恰好乐队的成员该班的班，该课的课，全员到齐。

工作室是个破旧工厂旁的地室，空间狭窄，大门只容一人通过，但好在五脏俱全，大件乐、合成、电脑分别置于不同角落，排列密而有秩序，几个人竟能从线路缠绕的排练室找到落脚之。韩骁顺利接了导游的任务，带领小组的几人参观他们的工作室。白玊环顾四周怕跟许向弋太多脚，索跟在参观队伍的最后。

大概矿泉存放时间比较久，尝着泛酸。白玊小小地抿着，没吭声。

在三中，汪皓是许向弋最好的朋友，总跟许向弋一起玩。彼时许向弋没大没小，一一个“宋泠”地叫她，汪皓则是个守规矩的小孩，每次都会礼貌地叫她“学”。

他们一直带着林亦舟那份梦想努力着。

可那日以来，他没有跟许向弋提及任何事。前几日的所有隐瞒与今日所有的言又止都是自这个男孩的温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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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斑驳，白漆剥落，天板角落还挂着未清扫净的蛛网。然而一面大白墙上最明显的位置却挂上了印有乐队标志的三角旗帜。韩骁说，那是他们据林亦舟在组建乐队之初构想好的形，加以改动设计的。如今的标志呈现一艘着翅膀的帆船形象，他们一致决定把原本林亦舟绘制的倒梯形船改成了上宽窄的字母“Z”，用以缅怀他。

原来这就是他每天排练的环境。

事讲到中场休息，白玊趁着同事在拍照取材的间隙，想去倒杯喝。离排练室门最近的汪皓自然地为她领路。他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明明是转个弯就能到的路程，白玊却觉得格外。

由于他们是一支年轻的乐队，网络对他们的乐队故事与相关歌曲的讨论不多，白玊所在的小组向他们预约了工作室的访问参观，他们欣然答应。

“他虽然已经不记得你了，可从前发生的事都会留痕迹的，即便我们都瞒着他，总有一天，他都会知的。到时候，我怕他又像初三那会儿一样消沉。”

白玊与许向弋继续装作只是普通朋友的样相，汪皓与韩骁也被许向弋提前告知过，不要把他们的关系宣扬到白玊的公司，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汪皓背靠着几乎空了的矿泉桶，犹豫再三，：“学，我知今天我一个外人说的话可能对你来说有多余，但……许向弋是我兄弟，我不想看着他重蹈覆辙。”

汪皓的语气中难掩愧

“谢谢你。”白玊说。

汪皓是认得她的，在游乐园的匆匆一面她就意识到了。

小组三人结伴赶到飞天船的工作室门。除了白玊外的其余两人都在半叶舟的宣传片拍摄过程中结识了许向弋，两人地跟他寒暄，白玊只是在一边站着，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许向弋认得的人多，充当起主持介绍的工作，遇上谁都能自来熟的韩骁很快就跟组员打成一片。而汪皓在初次见面的人前放不开手脚，跟众人都打过招呼后便少言寡语地杵在门，若有所思。

他永远地停格在过往，带着祝福目送他的同伴向未来远去。而他的同伴也不曾辜负他的期许，秉持着初心，努力谱写编排着他们共同的旋律。

乐队三人向组员叙述了他们解散又重组的故事，他们也无可避免地谈及林亦舟。白玊对这些故事并不陌生，可她在聆听三人讲述时还是免不了陷他们的绪中。他们中的林亦舟，邵方中的林亦舟，与她脑海中的林亦舟逐渐从三个并不相的平面聚合，从记忆里走来，成为一个鲜活生动的人。那个人微笑着向她走来，招招手停留了片刻，又沉默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