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想，小孩是个天使与恶共存的生命，他们上有纯真又奇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去喜，然而生育和抚养小孩的过程对妈妈来说，称得上是场劫难。

邻座小孩的妈妈看上去没比白玊大几岁，却早早地生了细纹，中氤氲着一仿佛看透结局的无奈与沧桑。白玊心动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她，可以算是一人将她拉扯大，但妈妈也约束她，又总在自己需要她的时候推开她。

白玊曾经有一段最想逃离妈妈的时光，不是在溪的最后几个月，而是考后的暑假。她甚至几乎成功了，然而没有。最终结果只是她的左手腕上多了几浅不一的伤疤。后来经过预和调整，她抑制住了那伤害自己的冲动，选择离开妈妈工作的临湾市，去江城读一所哪怕没有特别好的大学。

距离是最好的冷却剂。视频电话里的妈妈像是被温柔的滤镜磨过打了光，不再用一双咄咄人的睛注视她。妈妈越来越少地询问她各门科目的成绩，而是像所有平凡的母亲一样嘘寒问，关心她的起居。

当女不在自己能照顾到的范围中时，即使是再严厉的父母也会抛开“他们得好不好”而先来忧心“他们过得好不好”，白玊因此得以息。虽然有时妈妈也会频繁地关心她的终大事问题，但她好歹也能借着距离过远、通话时有限来搪几番。

妈妈见证白玊从刚上大学到步职场，接受了女儿从一个各项尖的优等生变成平庸的人，而白玊也在手机的画面中见证妈妈的老去。

衰老是白玊难以碰的一个词汇，它预示着人开始无可避免地走上一条笔直的轨，途经无数的分别。她或许可以坦然地接受其他所有人的离开，但唯独妈妈不可以。她没法也从未去想象哪怕一秒妈妈会离开自己的画面。

所以白玊一铁就不停蹄地打车回家。家门打开的刹那，她第一看见的是妈妈的满华发，第二看到的是一盆摆在饭桌上的，腾腾的大闸蟹。

“回来啦。”妈妈把她肩上的双肩包解，放去沙发。

好似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学日，她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白玊鼻一酸，借着低换鞋的功夫把泪憋回去。

妈妈在厨房炒菜，不时地被油烟呛到，捂着嘴咳嗽不止。白玊要去帮忙，却老被赶回餐桌。妈妈说螃蟹要趁吃，一会儿凉了不好。

白玊低剥蟹，望着油烟中妈妈的背影，想要抱一抱她瘦小的躯，却因手指被溢蟹壳的黄油沾满而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歌词引自张国荣的《夏秋冬》，1999年10月13日发行。2020年底了一版新的编曲，是钢琴和小提琴的伴奏，比原来一版更为轻快。如果说原版会更贴近“秋”的觉，那新版就更有“初”的气质。

这首歌的英文名翻译过来叫“一只气球的旅程”，很有意思，没有听过的大家可以去听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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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啦，还剩两三章（我还在写，看我发挥）。

第41章 41

白玊把蟹黄蟹都挑来，放在一只小碗里，等妈妈完两个简单的小菜，再盛两碗乎乎的米饭，把碗里的蟹黄蟹盖上去。香的米饭刚锅，将原本有些放凉的蟹蒸至温，淋上几滴她从江城带来的柚醋，更是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