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区距离主席台虽然有些远，但人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她目光淡淡的，从工作人员的挂牌缓缓偏移，落到了第一排的嘉宾席。

那里，红的桌布旁，坐了小半圈的人。其中一位，穿了灰条纹的短衫与西，带着金丝框的镜。尽发里掺杂了不少白发，脊背却依旧得笔直。此时微微侧着，正耐心地听着旁人说话。

“父亲也来了，过去和他打个招呼？程爷爷在博馆看中了一幅画，买回去之后才知是你画的。也一直想见见你。”贺怀低声说。

贺怀的父亲，就是贺睿德，也是文棉的师父。

而贺怀中的程爷爷，就是坐在桌边、正对着主席台位置的，那位甲老人，也是贺睿德的师父。

是圈里说起来，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程老”的人。

何沐的那位男伴说，贺怀是程老的唯一徒孙。但其实，为贺睿德独的贺怀，并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反倒是文棉，从一开始就被贺睿德看中，收为了室弟。

严格来说，程老的唯一徒孙，应该是文棉才对。

“棉棉。”

耳边又传来贺怀的声音。

文棉滞了好一会，才转过去。

小姑娘的颌微微抬起，的睫遮在睑上。本就清澈的睛，在会场灯光的映照，泛起琥珀一样的浅棕。

“贺怀。”文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你说，以后都不是我的医生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但两人都知，这是一句质问。

质问贺怀，为什么在四年前说过“以后，都不是你的医生了”，现在却又用“我的病人”来称呼她。

文棉清楚记得，那是贺怀国前的第28天。

她与面前的人，已经76个小时零32分没见。

男人依旧穿着工作的白大褂，底泛着淡淡的青。

文棉曾闻过无数次他上的味，却未有一次如那天一样……烈的烟草味，几乎盖过了他上的香。

她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望着，却见贺怀的眉越凝越。

最后还是她捺不住，抬手摸了上去。只是，指肚在贺怀眉心的瞬间，他便偏躲开了。

随后就说了那句，让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的话。

“棉棉，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医生了。”他说：“师哥给你找了一位新的医生，比师哥厉害……”

贺怀后来又讲了什么，文棉都没有再注意。

因为……单是对第一句话的理解，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

*

“棉棉……”她听见贺怀轻轻地叹了气。

过了许久之后，才一句无奈的：“对不起……之前是师哥不对，让我们小棉棉伤心了。”

文棉像是从过去被狠狠地拉了回来。

黄的灯光，照男人颀的廓，刺得她睛一阵酸涩的疼。

当初是她自己错事，才让贺怀远渡重洋。

可是，四年过后……像个没事人似的回来，又和她歉的，却也是贺怀。

分明错的人是她，一见面就在逃避的也是她。

可听见那一声“对不起”，却依旧酸酸涨涨的难受。

仿佛这么多年里，受委屈的，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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