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着脸的小六，说：“走吧，上车。”

开车的人是带着墨镜的姚青筠，小六前倾，眨两睛稍稍辨别了一才将人认来。“哟，您怎么来了？”小六连忙上车坐到副驾驶位置上，说。

姚青筠松开刹车，往前直开，回答：“顺路过来看看。”

小六才不信他是顺路。他看了姚青筠的左，又看了外面漉漉的地面，他带着一丝忧虑，轻声说：“大少爷，雨天路，您当心儿。”说完，他不放心地举手握上车拉手。

“胆小鬼。”这是姚青筠在这一天第二次说这个词。第一次说的时候带着柔意，然而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小六听了后没说话，就当被白骂了。他把视线放到前方，问：“您这是去哪儿呀？这不是去姚公馆的路吧。”

姚青筠向右打方向盘，把车开到一条法式梧桐小路上。“去亚电台找人。”他冷声回应说。

亚电台？小六不懂，便又问：“您在亚电台有相好的？怎么没听您说起过呢。还有，那郭小……您是不打算要了？”

一记能杀人的刀瞬间被甩到了小六的脸上，姚青筠觉得最近怎么边的人都那么愚笨又八卦呢？“你把人跟丢了，我不得把人找回来啊！”他厉声低喝说。透过反光镜，他看到小六一脸疑惑，便无奈解释：“李的老婆是亚电台【夜间故事会】栏目的主播。每周三、六的晚上8都会准时开始。”今天正好是周六。

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李，小六跟了一天的人也就是他。照姚青筠的吩咐，他今天是从早跟到晚，除了中午空回姚公馆叫郭亚思帮忙送饭，他这一天都不带停歇的。“您知还让我守在中央巡捕房的门？费这么大的劲儿什么，我还不如直接来亚电台守株待兔呢。”他直呼姚青筠不地。

姚青筠把车停在亚电台对面一条路上。拉上手刹，他摘墨镜，转看向小六，问：“我怎么发现你年纪越大，脑越不灵光呢？李几班？班后要去哪儿？和什么人见面？他一般用什么通工？……这些，你是觉得你不需要知了对吗？”

可能是刚才他带着墨镜的关系，小六一直都没有确切会到姚青筠的真实态度。当他被自家大少爷似冰块一样的神看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是把事给办砸了。“我……我错了。”打工人，不论对错，凡事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虽然认错，不，是认怂，可小六也不是一无收获的。凑着在亚电台门等人的空挡，他向姚青筠汇报今天的工作成果：“李探家住在南城市区的酱瓜堂，不在租界，那里都是棚，条件相当艰苦。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他正端着痰盂去公用厕所倒，刚起床呢。大概是早上6吧，他就换上巡捕房的衣服门上班去了。他不坐电车，也不叫黄包车，骑一辆破自行车一路晃晃悠悠到巡捕房。我估计他早饭应该在巡捕房里吃，听说里面有职工堂，不要钱的。”

像是挖到了什么秘闻一般，小六说得起劲儿，“您可不知，我早上问了巡捕房里的人，说这李探特别节省，职工堂的饭菜每次吃一半还带一半走。照理来说，探工资不低，他又不买房，不吃喝嫖赌的，应该省了一大笔钱才是，日不至于过得这么的呀。而且，您看他老婆是亚电台的主播。虽然不是有名气的电台，可主播诶，钱应该也不少的。一对夫妻都赚钱，照理来说应该富裕的了。”